掉马,一种广受喜爱的文学情节:当一个人隐藏好的另一个身份突然在不知情的人面前与其明面身份联系到一起时,认知被刷新、推翻,过往的一切都有了被深究的意义。而在作品塑造方面,平行叙事被联系到一起的爽感不仅能取悦观众,也能使后续剧情在推进上因为有了知情人从而不必再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
诚然,不掉马的剧情演绎与诸多误解向剧情的展开十分有逼格,亦是一种别样的爽,但早年饱受早古火葬场式从误解到追悔的狗血剧情折磨,水屋濑名表示想想得了,她是真不敢往自己身上安。这些红方要是先发现自己的黑暗面,那她能在他们或许能直觉发觉自己的好心前就先嚎啕大哭,哭完就魔女化跑去鸟取县掀地皮。
所以必须先掌握信息暴露主动权,也就是主动揭马甲——在这其中当然不只包括自己的份,一个笑面虎黑心更黑的情报人员和恐怖假小学生一边内斗一边针对她自己……画面太美不敢看,还不如大家都彼此坦诚一些合作呢。
而且这样做最大的优点是凡事不用光自己苦恼了,爽。
因此,水屋濑名在惊天爆料第一步后正十分坦然地接受对面的人与鬼或震惊或揣测或复杂或无奈的眼神中——哦那最后一个是诸伏景光,他就知道,诸伏景光抚额长叹,倒也不是说她提前帮己方挑明身份减少无效内耗有啥不好,只是这种强好感下的撵撮颇有暴力相亲的既视感,着实诡异。在东京人均每句话拐三个弯再加个密的当下,也就这孩子嘴快了。
不过无奈之后,他也就转身去看被冲击到的两人反应了,别的不说,难得看到零露出这种表情,连那位柯南君也是如此,这倒是着实有趣。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又或者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波本瞳,高大而身姿挺拔的男人瞳孔骤然扩张,而后沉默着稍一低头,于是表情都隐在阴影里,再抬头,原本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里竟似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翳。
而后,他勾起唇角,“哦?”了一声,明明是笑着的,却似冰冷的威胁,源梅露扒着水屋濑名的胳膊缩在她身后,发出了极小声的惊恐吸气声,抓到她伤口的事暂不吐槽,别说梅露了,她和还躲在拐角一边装死一边警惕着的柯南也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哈人,太哈人了。
“嗯——这可真是奇怪,”安室透笑道,但笑意未极眼底,“我记得我们只见过一面,为什么你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呢?”耸了耸肩,他连装也不装地刻意道,“好吧,虽然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怎样的困难,但我可以是工藤君,不过——”他侧身,背部向墙,偏头对着巷口,“我想知道,对应‘公安先生’的是哪一位?”
——这家伙!江户川柯南咬牙在心里怒道,对方就是故意想让自己认下工藤新一的身份,他肯定已经猜到了!若自己认下来,尽管自己也可以依据自身信息的真实咬穿安室透的公安身份,但对方的信息远比自己的模糊,所以还是自己处于下风;固然自己也可以装傻死不认,但他就没有再问公安相关信息的立场了。更重要的是,万一安室透不是公安呢?里面那人的说法他压根不敢信,他没有信息能够作证它的完全正确,如果赌错了后果他承担不起。
但毕竟两个手无寸铁的未成年还在里面(大嘘),他必须站出去。不过多说多错,所以他打算——把开口的机会让出去,他要赌这个话头会被另一人解决。
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身影,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双手插兜走出,镜片有一瞬的反光,而后露出其后沉静的蓝色眼眸。
……居然是这孩子!确实,他和工藤新一长的很像,但返老还童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吗?真不是什么工藤夫妇的二胎或者远房亲戚之类的?!虽然心里对这个答案也十分不敢置信,但安室透表面上只是挑了下眉,并未流露出一点异样,不,假设答案正确的话,那么又难道说他身边那个叫灰原哀的孩子就是宫野志保?——
纷争中心的四人里两人在头脑风暴,一人是真啥也不知道,而剩下的那个罪魁祸手——
“这就是老戏骨。”水屋濑名没忍住惊叹道,然后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金发少女眨眨眼,毫无自知之明地道:“怎么停了?我就是感叹一下,你们可以接着演你们的,但如果你们能快点接受一下设定配合一下我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听着怎么这么怪呢!伊达航和源梅露面露苦面具。
【只是感叹就被红方当作了幕后黑手①】旁白吐槽,【你要是想这么玩的话也可以】
别闹,水屋濑名后知后觉地脑子清醒了一下,骂了一句旁白,打他俩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脑子实际就放空了,差点忘了对这些家伙来说坦白信息等于有鬼。
无他,头疼。前不久她还特地去搜了下buff里的人格解离,后遗症大概就是思维迟滞一类的,而她目前已经进化出【压力性神经头痛Ⅰ】了(因为这个她还叫嚣要举报残害未成年人来着),现在更是能让大脑休息就抓紧休息了。聪明人只要信息够,自己就能把进度条推到百分百,所以她天才地决定既然躲也躲不开,那就干脆啥也不瞒了——依旧不只是水屋濑名对他们,红方之间也是这样的。或许现在就把他们牵扯进因果里显得有些自私自利,但一是世界线提纯的阶段任务就在后台摆着;二是你剧情都这么安排了,之前也说过,她又不是道德标兵,更不是花园澪弥那种可以轻易把自己的命搭上去的自私性利他、利他性自私。So,生米现在都快煮成粥了,快趁热喝了吧,但要是被烫到可不是她的锅。不吃压力,更不吃道德绑架,她仁义已尽,在她要行的道路之外的,她照单全拒。
伸手拍拍抓在自己臂膀上的手示意身后人小点劲,水屋濑名无辜地道:“嗯,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我们没有恶意,可能是我说的太有歧义了,信息的来源之后我会解释,但相信我,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保护,同时这也是一个合作邀请,而且,说真的,你们的确也需要盟友,不是吗?”
金发碧眸的少女身处阴影之中,神情平静地像在说一件猫丢了请帮忙找猫一样的小事,语气倒是很努力地在诚恳了,但却让人无端感受到了一种恐怖谷效应。真的该信任她所展露出的坦诚吗?当江户川柯南正试图判断心中这涌出的怀疑出于何处时,安室透却开口了。
“……即使你说的确实是真的,但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呢?”
重音恰落在你字上,很好,水屋濑名想。确实,此刻真正需要帮助的是源梅露而非她,连求助都是她顺着她身后这根杆子往上爬提出来的,只有她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知道很多信息、目前还说不清来历的人是最目的不明的。
能怎么说呢?水屋濑名无奈,当卧底的就是这样的,凡事都要像走钢丝一样地去对待,直说我想帮你绝对会被Pass,说这都是为我自己那大概还要讲解个半天的基础设定才不会被当敌人,唉,体谅一下吧。
怀着这种体凉的心情,少女神情无奈,叹气道:“你还是不信任我,虽说没关系,我不会介意,但我总感觉你是故意让我说出这句话的,尽管我没有证据。”
接着,诸伏景光直觉不妙地看见水屋濑名扭头看向他,直楞楞地与他对视,然后伸手指着他倒雾幼驯染面无表情地道:“景光哥,他欺负我。”
连欣赏表情变化都没来得及欣赏,她又接着尽职尽责地取消后摇,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拉开外套拉链捧读念白:“天呐,伤天害理竟到如此地步,对着伤员冷硬如此,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瞠目结舌——”
黑色的外套下大片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迹露出,一道自左肩划破至锁骨的锐器造成的创面下隐约透出一道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洇湿布料,出于良好的创伤恢复速度和被削弱的痛觉,出血总的来说不多再加上黑色外套看不大出来,别说其他人了,水屋濑名自己都没关注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她只是简单地将拉链拉到一半看了一下,而没看到的又有多少伤口,令人无法想象。
“咦!——”源梅露后知后觉地松开爪子,才发觉到掌中点点湿润的血色。
水屋濑名平静地偏头与心虚的另一人对视,沉默几秒后幽幽道:“我要是失血过多死掉了,那就是你的错。”
——最后还是坐上了安室透的那辆白色马自达,一时间大家都对彼此相当陌生,场面十分尴尬,当然,水屋濑名除外。
在一套连招后虽然还是不大敢置信,但降谷零还是调整情绪接受了现实,眼看着她心情愉悦地左牵黄右擎苍坐在了后排,声称把副驾驶留给诸伏景光。
迅速提了一嘴自己的伤势在可控制范围内,不要去医院也不要去警视厅,警察厅也不行,接着在发动引擎之前,水屋濑名坦然道:“对,是鬼,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但这就是发生了,而且似乎只有我看得见,不只是他,另外三个人也是,伊达航刚刚也在,不过他们分成了两队,他去找另外两个了,必竟没有交流手段。”紧接着她插空报了水屋宅的地址。
话音刚落,抢在其他人开口前,她迅速两臂一交插、掌心向外冲着身旁两个货,以一个夸张的拒绝的姿势也管扯不扯的到伤口就道:“停,我回答完她的答你的,答完他的答你的,一个一个来,都有份,我记着呢,别急,行吧?②”
“你,”她也偏头伸手一指源梅露,表情温和了一些道:“不用担心我,我们的自愈能力再怎么说也远超常人了,这不是大事,我没怪你,而且你不是还救了我一命吗?我该感谢你才是,不要怕,我知道你对现在的状况很迷茫,但相信我,他们是好人,一切的一切我都会解释给你的,再等等好吗?除此之外,我想知道你家人的情况,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