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万一,假发并没有被摘掉,于是黑发的少女只是茫然而充满信赖却不自知地点头应声:“嗯……母亲很多年前就离开了,照顾我的一直是父亲,再忙他也总会抽出时间来看我——等下,那我父亲怎么办?!”
有家人、有把柄,那情况就不乐观了,虽然心里这么悲观而冷漠地想着,但水屋濑名嘴上还是避开了所有绝对肯定、会立flag的词的词诚恳地安慰道:“别怕,我们会去解决的。”
然后她转向江户川柯南:“对,和你想的那位诸伏警官有关系,他们是兄弟。诸伏景光,是安室透的幼驯染,他们都是公安,且意外地同样卧底进了组织,代号苏格兰威士忌,因为身份暴露而不得不自杀。伊达航是高木警官的前辈,而另两位你可能更熟悉一些: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震撼警视厅案和前面牵扯到的浅野公寓爆炸案里两位牺牲的前爆处组警察,你还帮忙把那个越狱的犯人给抓住了,不是吗?这几位都是因公殉职的警察,他们和安室透是同一届的警校生,关系很好。所以可以放下点警惕了,至少我觉得公安比FBI强。”
“而你——”两个混血儿的眼眸在后视镜中相对,不同于金发男人的沉稳,尽管面色苍白,束起头发显得利落锐利不少的少女沉静并不输面前的公安,丝毫不露怯地开口:“我知道你还不是很能信任我,所以、”
水屋濑名深吸一口气,有点恼怒而忍无可忍地冲着只有她一人能看见的副驾驶上笑得花都开了的蓝色身影道:“你能不能别笑了?!我台词都还没说完,过分了吧!”
也不管现在的情形有多诡异,诸伏景光硬是在这突然喜剧起来的气氛里笑了半晌才抹了下不存在的眼泪道:“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演,现在面对自己的偶像不害羞了吗?”
怎么还要提醒我有这茬!水屋濑名心梗,心想只要脸皮厚剧情照样走,硬是把气到高昂的语调给掰了过来,轻柔而饱含威胁地道:“……配合我过完这一段,谢谢。”
在这狭小空间内除她外唯一拥有信息差优势,从而清楚目前是个怎样令人好笑的坦白局的观众含笑比了个OK,偏头思考了一下后道:“你直接这么跟他说就可以——”
“——昨晚的公务明明可以不用挤在同一天做的,就睡五个小时,你是想干脆永远留在二十多岁了是吗?”金发少女神情诡异地转述道,“他是这么说的。”
降谷零一顿,没想到多年后再次重逢,生死两隔但却近在咫尺,听到的属于友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无奈又想笑的同时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酸涩。但最终,他只是舒缓了眉眼,闭目后倚,捏了捏眉心,长舒一口气。
“……我明白了。”他只是这么说,而后以一种令水屋濑名打心底敬佩的速度恢复了冷静(至少表面上是),“无论如何谢谢你肯信任我们、告诉我们这些。”
水屋濑名细细扫过后视镜中男人带着疲色的帅脸上表情的每一丝变化,无论心里还是表面上都没有一丝触动,反倒是……像在探究、又或观赏,江户川柯南被自己心中得出的结论惊得心里一寒。
紧接着,他听到少女无所谓的声音响起:“那你还是谢早了,我情报还没开始抖呢。”
紫灰色的眼眸带着些笑意,扫了她一眼:“但你会说的,不是吗?”
在引擎的发动声中,水屋濑名没来由地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种灵魂宝石开裂的钻心痛楚。真是搞笑,一声讥讽从心中冒出:她可以通过伪装和善无害来获取信任,利用这些人,可现在在搞什么?她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可利用的对象了,他们为什么不先刨根问底看清我的皮囊下是怎样的一个恶魔?难道真的是自己的伪善实在过于难以揭露,那这样的话难道真要由自己审判自己——
脑内突然一轻,她眉头皱起又很快松开。然后呢?被冷脸相对或凶恶地痛骂上一通就值得开心了?还是我现在更该待在监狱里?这有什么可值得内耗的,现实里的这档子破事还不值得去费心吗?居然在不满这种事,真是……不都说了不吃误会那套了吗,也不会脑子活泛点。
左右脑互搏还是过会儿再进行吧,现在可不是矫情的时候。她现在就是一辆载满钢卷的大运,正所谓只要心放宽,这国道就和大草原一样平坦,但要是现在刹车平坦的就是自己了。
“水屋濑名,我的名字。”她后知后觉地在信息量冲击过后补上了自我介绍。“我的信息没什么好查的,大概率就是个空壳。”思索了一下她又问道:“你有这个任务的参与人员名单吗?刚才我带着她跑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强的男人,不械斗的情况下他还对我放了水,我做了弊才摆脱他的。”
江户川柯南插话问道:“等下,只是信息量这么大就已经很难让人接受了,你的战力又是怎样?!”
源梅露在水屋濑名眼神示意下弱弱举手:“呃,虽然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我们打架厉害是因为我们是魔法少女……?”
车内的空气一下寂静了下来,隐约有什么裂开的声音,大概是世界观吧。
水屋濑名被逗乐了,干脆也没再攻击这两人脆弱的心情,倚倒在靠背等他们回神。片刻后,等待红绿灯的间隙,降谷零疲惫地长叹一口气,接受了现实,回复道:“这次任务除了被朗姆喊来帮忙的我之外,并没有任何一个代号成员参与,只是一些普通成员罢了。论身手的话……有一个是东南亚的雇佣兵出身,你说的可能是他,你觉得他有问题?”
那问题可大发了,她想。一,这该死的任务安排这么疏松多孔蓬松软绵香香糯糯根本不合理,这让她有种事情要脱轨的预感;二,依她本能的危险感应,那个雇佣兵有大问题没跑了,为了延长源梅露的存活时间,她可能得亲自下手彻底斩草除根;三,还是直觉,这个局面活像个口袋阵,但她可能根本就时间不够绕不过去,就算真是最坏的局面她也得硬钻了。
“嗯,大概是同为杀手的危险感应之类的,我个人认为那人藏拙很厉害,太不安定了,不过以我的能力解决他倒也没问题。”水星濑名淡淡道。
哦,杀手之间的相互吸引啊③……不对,什么?!
语出惊人之后的结果就是马自达屁股一扭,没法从身后车的胯下逃走,但激起了身后一众愤怒的车主的鸣笛声。
“……我本来打算不说了的,”她悠哉悠哉地补充,与诸伏景光无奈的眼神在车窗玻璃的倒影中对视,“但我实在不想让你们进狼窝了还不知情,抱歉?虽然我也才想起没多久。”
【正所谓直球能解决文艺作品里90%的问题】旁白附和,【不过你觉不觉得你现在说的有点多了?】
“但前辈不是坏人……?”源梅露下意识道,水屋濑名瞥她一眼:“但如果我从你救我开始就一直在利用你呢?如果我帮你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呢?再次,我对你好不代表我对所有人都一样。”
“好了,现在是安静思考时间,”她抱臂闭目,疲惫道,“该联系合作对象比如FBI之类的就赶紧联系吧,能像我一样这么友善还给情报大放送的机会的人从纵览全分区也不多了,趁现在,好好想想想要提什么问题吧,我要死了,让我安静一会儿。”
脑内拉了个表列完新红茶会议提纲后不知多久,车停在了水屋宅门口。水屋濑名方从失血过多的低电量状态悠悠转醒,摁住依旧一脸复杂的小傻子,把假小学生轰下车,自己从另一边车门下车绕过去体贴地跟保镖一样开门(无奖竞猜为什么这么熟练),无视一堆复杂的眼神把人护到门口开了门。
“刚搬家家没多久,没那么多拖鞋,不用换鞋直接进。”顺手解开发圈重新让发丝盖住脖颈,水屋濑名一回头,正看见三位主线不相关的非相关的幽灵冲自己招手,令人萌生想要举报非法入室的想法。
问了嘴赤井秀一啥时候来,童年女神灰原哀会不会来(江户川柯南:我已无力吐槽),得到了前者一会儿后者没戏的答案后她直接把人都甩在了客厅乖乖坐着,自己则拎着医药箱进了卧室,强硬地拒绝了任何一个人的帮忙。
所幸自己的划开衣服来做出防止有伤不破皮的举措为先,伤口并与衣物粘连在一起,石中鱼魔女的悲叹之种在最后一次使用后不过让灵魂宝石清澈了些许,也就从八十多降到快七十,而悲叹之种本身内部则翻涌着漆黑的阴霾,挺唬人。但秉持着你总不能趁着坦白局搞团灭的想法,水屋濑名并未再管。
一边换衣服,她一边低头打开手机,给另一人发了条消息。
【水屋濑名:可不可以帮我查一下两个人的信息?源梅露和她的父亲,所有的信息都要,源梅露在杯户中心医院有长期住院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