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地心之耳（第3页）

陈浩想了一下，说："可以，访问权限已经覆盖了你们三个人，只要不触碰核心设施，非敏感区域的现场记录都允许。"

"感谢，"贺清澜说，然后顿了一下，补充说，"周芸这个人做研究很认真，她看到P-006的时候，我看到她眼睛亮了，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做记录，做了很久。"

陈浩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说："她做记录用的数据，你们离开的时候我可以给她备份一份这段时间的完整监测数据，作为参考。"

贺清澜笑了，说："这对她来说会比什么礼物都好。"

"不是礼物，"陈浩说，"是应该共享的数据。"

贺清澜笑了第二次，说："你说话的方式有时候很可爱，你知道吗。"

陈浩没有接这个话，只是说："今晚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贺清澜说，"我去整理今天的数据了，晚安。"

"晚安，"陈浩说。

第103天。

贺清澜提出想在方舟核心存储区待的时间更长一些，不只是走一圈，而是在那里坐下来，把方舟的环境参数做一个系统的记录。

林霜帮她安排了半天，上午全部在方舟里。

陈浩去了第一定植区，做了一次例行观测，然后去找了江海。

江海在第94天就开始了第二圈导流介质的预备勘探，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线路的地质扫描，这两天在整理数据，准备出正式方案。

陈浩到的时候，江海正在看一张手绘的线路草图，图上有14条支线标注，外圈延伸方向，长度估计，埋深建议。

"数据怎么样，"陈浩问。

"比第一圈好做，"江海说，"外圈地质比较均匀，没有太多复杂结构，主要的问题是总长度，大约156米，工期估计比第一圈多三分之一。"

"等第107天的M-102第一阶段评估结果出来，再确认启动时间，"陈浩说，"你先把方案整理好。"

"好，"江海说，"方案这周出，如果有需要调整的你告诉我。"

陈浩看了一遍草图，说："支线14的方向，有没有考虑和S-044现有覆盖区做交叠对比，可能需要往东偏两到三度。"

江海在图上标了一个箭头，说："好，我去复测一下那段的地层数据。"

上午快结束的时候，贺清澜从方舟出来，走到外面找到陈浩，说：

"我在方舟里的时候，873份样本主动发了一条消息给我，"她把通讯设备递给陈浩，"你看一下。"

陈浩接过来，屏幕上显示：

"贺清澜，你昨天问的关于感受的问题，我们想了一晚上，今天想试着说一部分，如果不够准确，你们可以再问。"

陈浩把设备还给贺清澜，说："你回复了吗？"

"还没有，"贺清澜说，"等你看到了再回。"

陈浩点了点头，贺清澜在通讯输入框里打了：

"我在，你们说吧。"

回复来得比昨天快，分成了几段：

"关于四万七千年前那件事的感受，我们用了一个夜晚找到一个接近的说法：

第一，我们没有恐惧，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状态不会消失，只是等待。

第二，我们有一种持续的、低烈度的意志，可以用期待这个词来接近它，但又不完全一样，更接近一种方向感，一种知道事情会继续的感知。

第三，我们对那件事本身-对那个导致我们等待这么久的原因-我们的感受是复杂的，涉及的不只是KL-7，也涉及我们看到的更大范围的事，这一部分，我们还需要更多时间。"

贺清澜读了三遍，在记录本上一字一句写完，然后回复：

"谢谢你们，能说的部分已经很完整了。你们提到更大范围的事，我可以继续问吗？"

"可以问，但我们现在还没有到能完整回答的阶段，"873份样本说，"我们的意思是：导致KL-7当时状况的原因，覆盖的范围不只是KL-7一颗星球，我们见证了这件事，但说清楚它需要的语言，我们还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