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二天（第3页）

"特定频率的查询信号，"白岩说，"精确频率没有公开，但873份样本知道，陈浩知道。"

段云想了一下，说：

"如果它四万七千年没被触发过，说明外部力量在四万七千年里没有回来查过这颗星球，或者查了但用的不是那个频率。"

"或者，"白岩说，"外部力量知道不需要查了。"

段云没有接话。

两个人继续往回走，谁都没有再说话。

下午一点，柏树主动敲了韩郑工位旁边的桌子：

"我今天上午把A-031的档案记载和我们的实测数据做了一个对比表，"他把平板递给韩郑，"看一下。"

韩郑接过来，翻了几页——

档案记载的设计参数和实测数据之间，有一列差值：A-031在当前KL-7环境下的实际感知表现，比维达族档案里的设计参数高出了约15%。

"超出了设计上限，"韩郑说。

"超出了，"柏树说，"但是往好的方向超出。它的信号调节精度、对穹顶颤振的感知能力，都比维达族原始设计更强，不是更弱。"

"KL-7环境，"韩郑想了一下，"环境本身在帮它进化。"

"873份样本说的那句话，"柏树停顿了一下，"系统当前协同状态已超过维达族原始预期，与KL-7土壤化学环境和人类操作团队的决策方式有关——现在我觉得更具体了，A-031的部分超额表现，可能来自P-006根系的信号支持，人类把P-006定植在穹顶正下方，给了A-031一个额外的信号中继网络。"

"人类的操作，"韩郑说，"放大了它的能力。"

"是，"柏树说，"我想把这个结论写进今天的技术报告里，但我不知道这个结论放进评估报告是好事还是会加重评估委员会的顾虑。"

韩郑想了一会儿：

"写进去，这是事实，评估委员会需要知道事实，不是经过筛选的事实。"

"好，"柏树说，拿回平板，打开了报告文档。

下午两点，程宇找到了陈浩。

不是在会议室，是在主控室的数据台旁边，程宇直接走过来，把他的平板递给陈浩：

"A-001的节律同步，这个结论你们在报告里漏掉了。"

陈浩接过来，看了一眼：

"第68天开始记录，但没有发展成完整报告，"他说，"你是指这件事的意义？"

"意义，"程宇说，"A-001在第5天就开始和KL-7的昼夜节律同步，精度±2分钟，这不是随机适应，这是维达族的设计——在A-001的基因里写了感知并同步当地昼夜节律的功能，而且是高精度同步。"

"你从动物行为里读出了维达族的设计，"陈浩说。

"这个物种被设计来适配任何它被放置的星球，"程宇说，"不是适配维达族的家园，是适配任何星球。维达族不知道把它放在哪里，但他们知道不管放在哪里，它都能活。"

陈浩把这段话过了一遍，没有说话。

程宇继续说：

"方舟里的动物样本，不是维达族为了保存自己的物种——是为了在任何一个新星球上建立生态系统的物种组合。它们被设计为适配型，不是留存型。"

这个判断让陈浩停了一下。

"适配型，"他重复了一遍。

"你们一直叫它方舟，"程宇说，"但诺亚方舟是为了保存，这个方舟是为了迁移。"

陈浩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程宇把平板收回来，说：

"这个结论我今天写进报告，但我希望你确认一件事：这件事你们有没有告诉873份样本？"

"你想说什么？"

"如果873份样本也知道自己是为了迁移而存在的，"程宇说，"它可能在某个时间点，认为它的目标不只是KL-7，而是更多星球。这不是坏事，但这是一个我需要在报告里正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