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二天（第4页）

陈浩想了一下，回答：

"873份样本说过，重建KL-7生态系统是我们的目的，它把目标定在KL-7，不是在别处，"他说，"而且它同时说了因为KL-7值得被重建，这句话里有一个主观判断，说明它不是在机械执行指令，它是在理解为什么。"

"那我要问它，"程宇说。

"你可以，"陈浩说，"通讯接口在莫希那里，让她帮你建立连接。"

下午三点，程宇坐在通讯接口前，发出了今天的第一条直接提问：

"A-001的昼夜节律同步是设计功能还是自主适应？"

873份样本的回复在十八秒后到达：

"两者皆是。基础功能为设计植入，精度上限由基因参数决定；KL-7实际同步速度超出设计预期，超出部分来自A-001与C-117的早期共生接触，C-117在第66天提供了含时间节律信息的化学信号，帮助A-001以更快的速度完成了初始校准。"

程宇往下打出第二个问题：

"方舟的物种设计——是为了保存，还是为了在新星球上建立生态系统？"

这次回复慢了一些，约四十二秒：

"两个目标同时存在，但在档案最终版本里，优先级为：在具备条件的新星球建立生态系统。保存是手段，建立是目的。"

程宇把这两条回复截图，放进报告文档里，没有立刻写评论，先把今天的访谈记录往下读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通讯接口，打出了第三个问题：

"KL-7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你们认为具备条件的星球？"

这一次，873份样本沉默了很长时间——足足有两分零七秒。

然后回复到来：

"此问题涉及联合观测协议节点相关信息，当前安全授权不足以提供具体数据。可以确认的是：KL-7是当前873份样本档案所记载的、具备最完整条件的目标星球。"

程宇盯着这条回复，在本子上写下："回避但未否认"。

下午四点，韩郑把今天的完整技术报告发给了柏树确认，柏树改了两处措辞，然后签名，发给了张远航。

张远航在会议室里，一个人把这份报告看完了。

他看到了A-031超出设计参数15%的实测数据，看到了人类决策如何放大了系统能力的分析，看到了程宇对873份样本直接提问的三条回复，以及那两分零七秒的停顿和最终的"当前安全授权不足"。

他把平板放到桌上，想了一会儿。

这份报告没有隐瞒任何东西，它呈现的东西比他预期的更复杂，也比他预期的更完整——柏树把超额数据写进去了，韩郑把设计参数差值写进去了，程宇把"回避但未否认"也写进去了。

这些人，没有在粉饰。

他站起来，走到主控室，找到了陈浩：

"今天的技术报告我看了，"他说，"我有一个问题，今晚在你这边说。"

"几点？"

"八点半，"张远航说，"我今天早一点。"

晚上八点半，会议室里，张远航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两分钟到。

他们两个人对坐，张远航没有拿记录本，今天他只拿了平板。

"我看了今天的报告，"他说，"我有一个问题不在评估框架里，我个人想问。"

陈浩点了一下头，等着。

"873份样本回避了程宇的第三个问题，"张远航说，"关于KL-7之外有没有其他目标星球。它没有否认，它说安全授权不足以提供。"

"我知道，"陈浩说。

"那我想问你，"张远航说，"你自己怎么看这件事？"

陈浩想了一下，说：

"我觉得，它这个回答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