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二天（第2页）

他手里拿着今天上午的数据汇报，看到韩郑昨夜整理的A-031新发现，读完之后放下来，想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通讯界面，给873份样本发了一条消息：

"柏树和韩郑昨晚发现了穹顶主脉冲极低频边缘的前置颤振信号，以及A-031的感知路径。请问在873份样本的原始档案里，A-031的这个功能参数是否有明确记载？"

873份样本的回复来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有记载。A-031的信号感知功能参数设计上限为：主频率0。003倍、振幅0。5%以上的极低频信号。当前KL-7穹顶颤振振幅约0。7%，在设计参数范围内。此参数维达族命名：共鸣接收单元。"

陈浩把这条回复读了两遍，然后想：

所以维达族知道。

他们知道穹顶脉冲前会有前置颤振，知道A-031能感知到它，把这个功能写在档案里，命名为"共鸣接收单元"——他们设计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A-031需要在穹顶脉冲到来之前11分钟完成信号网络预备。

这套系统的精度，不是偶然，是设计。

他把这条消息和韩郑的核算结果一起存档，放进今天下午的数据包里。

上午九点，程宇坐进了接待舱的小会议室，旁边是阮志远调出来的动物活动记录。

A-001和A-007的活动轨迹，第65天到第70天，五天的数据。

程宇不是第一次看动物行为数据，他的专项是非人类生命体评估，但他看这两份数据的时候，最开始觉得很普通——两只动物，活动区域稳定，没有攻击行为，没有越界，和报告里描述的完全一致。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A-001的活动时间，每天的高峰期不是固定的，是随着时间往后推移——第65天高峰在下午三点，第66天是下午三点二十，第67天是三点四十，第68天四点，第69天四点二十，第70天四点四十。

每天推迟二十分钟。

他在报告里没有看到关于这个漂移的说明。

他把这个数据截图，然后看了看A-007——A-007的高峰时间是固定的，每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从不漂移。

两只动物，行为模式完全不同。

程宇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联系了莫希：

"A-001的活动高峰时间每天推迟二十分钟，这个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莫希回复很快：

"注意到了，第68天开始记录在案，但还没有写成报告，当时判断是A-001在调整自己的活动节律，可能和KL-7的昼夜光线变化有关。KL-7的白昼时长在这个季节段每天延长约15–20分钟。"

程宇盯着屏幕，把这两个数字叠在一起：A-001每天推迟20分钟，KL-7白昼每天延长15–20分钟。

这不是随机的。

A-001在同步KL-7的昼夜节律。

一只维达族改造的动物，在被传输到KL-7之后五天，已经开始把自己的活动节律和这颗星球的时间同步了。

这件事在理论上是可能的，大多数动物都有昼夜节律调节能力，但它发生的速度——五天——让程宇在脑子里停了一下。

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A-001节律同步：第5天，昼夜精度±2分钟。"

然后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这是维达族的设计，还是A-001自主适应的？

上午十点，白岩带着段云去看了信标附近的区域。

这件事没有提前通知陈浩，白岩只是看了勘察地图，把坐标输进手持设备，然后出发了。

段云跟着他，没有说话。

白岩走路很平稳，在信标坐标北侧停下来，把手持设备的扫描范围调大，覆盖了周围三十米的地层。

扫描数据里什么都没有——地层正常，没有结构异常，没有信号。

白岩把扫描结果存档，然后原路返回，在回程的路上对段云说了一句：

"这个位置，昨天陈浩那边的报告里提过，信标在地下37米，现在处于静默状态，四万七千年没有被触发过。"

"触发条件是什么？"段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