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入住别院后,你们要检查房间。墙壁、地板、门窗、床铺、桌椅,还有熏香、茶水、点心。任何可疑之处,立刻告诉我。”
小顺子和小安子听得认真,两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奴才明白了。”小顺子郑重道,“娘娘放心,奴才们一定仔细。”
“还有一件事,”苏清辞的声音更低了,“如果……如果真的发生意外,你们不要贸然出手。先观察,判断对方的实力和人手。若对方人多势众,或武功高强,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发出信号,引起禁军或其他人注意。保全自己,才能救我。”
这话说得直白,小顺子和小安子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主子会这样交代。
在后宫,主子向来把奴才的命看得轻。遇到危险,让奴才挡在前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苏清辞不是这样的人。
她来自另一个时代,那个时代告诉她,生命是平等的。虽然在这个世界,她不得不适应这里的规则,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依然想守住一些底线。
“娘娘……”小安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记住我的话。”苏清辞摆摆手,“去吧,先下去准备。把该带的东西理一理,特别是……防身的东西。”
两人躬身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苏清辞一人。
她走到窗边,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色。云层被镀上一层金边,缓缓移动。远处传来钟声,是宫门下钥的时辰到了。钟声浑厚悠长,在暮色中回荡,带着某种庄严而寂寥的意味。
青黛端了晚膳进来。
四菜一汤,简单清淡。
“娘娘,先用膳吧。”青黛将碗筷摆好,轻声劝道。
苏清辞坐下,拿起筷子。饭菜还冒着热气,米饭的清香混合着菜香,在空气中弥漫。她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入口中。蔬菜脆嫩,带着淡淡的咸味。但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饭菜上。
“青黛,”她忽然开口,“明日你去一趟太医院,找林太医。”
青黛一愣:“娘娘身体不适?”
“不是。”苏清辞摇头,“你请她配一些应急的药。解毒的、止血的、提神的,都要一些。就说……就说我近日睡眠不好,想备些安神的药,顺便要些常用的药丸。”
青黛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连忙点头:“奴婢明日一早就去。”
“还有,”苏清辞放下筷子,“我让你收着的那支白玉海棠簪,明日给我戴上。”
“那支簪子……”青黛有些犹豫,“娘娘平日不是舍不得戴吗?”
那是苏清辞刚搬来听雨阁时,周景珩赏赐的。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海棠花栩栩如生。她一直收着,只在重要场合才戴。
“明日就是重要场合。”苏清辞淡淡道,“而且……那支簪子的簪身是实心的,够硬。”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
她听懂了主子的意思——那支簪子,必要时可以当作防身的武器。
“娘娘……”青黛的声音有些发颤,“真的会那么危险吗?”
苏清辞没有回答。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是鸡汤,熬得浓郁,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汤的味道鲜美,但她尝不出滋味。
危险吗?
也许不会。
也许这一切只是她多虑了。也许明日只是一场普通的祈福法事,萧贵妃和其他妃嫔都会安分守己,不会有什么意外。
但她不能赌。
在这个世界,一次大意,就可能万劫不复。
她放下汤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青黛,”她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去把灯点上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