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取了火折子,点亮殿内的宫灯。烛火跳跃,将殿内照得通明。光线温暖,驱散了暮色带来的寒意。但苏清辞的心,却依然悬着。
她走到书案前,摊开纸笔。
笔是狼毫,墨是徽墨。她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大相国寺。
祈福。
安全。
她的笔尖停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然后,她在这几个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被下毒。
被刺杀。
被陷害。
被掳走。
她一条条列出来,每写一条,心就沉一分。
但写完之后,她反而平静了。
知道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才能做好应对的准备。
她将纸折好,放入铜盒中。铜盒冰凉,触手生寒。盒盖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指尖能感觉到凹凸的纹路。她锁上铜盒,钥匙贴身收好。
夜深了。
宫灯静静燃烧,烛泪缓缓滴落,在灯座上凝结成白色的蜡块。殿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三下,已是三更天。
苏清辞躺在床榻上,却毫无睡意。
帐幔是淡青色的纱,透过纱幔,能看见殿顶的梁柱。梁柱上雕刻着祥云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空气中飘着安神香的味道,但今夜,这香味似乎失去了作用。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大相国寺的布局图。
长廊。
台阶。
竹林。
松林。
别院。
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她都反复推演。
如果在这里遇袭,该怎么躲。
如果在那里被围,该怎么逃。
如果……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苏清辞睁开眼,眼中没有睡意,只有一片清明。
她坐起身,帐幔被掀开,清晨微凉的风拂过脸颊。窗外天色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庭院里的草木都笼罩在一层薄纱中。
新的一天开始了。
离出发,还有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