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玉印的光芒强弱,取决於血脉的纯度。血脉越纯,光芒越亮。那个盗走第三颗核的弟子是琢玉宗掌门的亲传弟子,血脉纯度极高,他的后人应该也是所有分支中光芒最亮的那一个。
她找到了。
在血海的最深处,有一个光点亮得刺目,像是血海中升起的一轮太阳。那个光点的位置,在长安城以北八百里处——燕山。
沈清辞退出血海,睁开眼。她的七窍都在流血,印魂术的反噬比她预想的更猛烈。她用手背擦去鼻血,將玉印母石收入袖中,转身离开。
燕山,她要去。
第五章·燕山
燕山在长安城以北,八百里路,骑马要走上五六天。沈清辞等不了那么久,她雇了一艘船,沿渭水北上,日夜兼程。
船行到第三天时,她遇到了麻烦。
那日傍晚,船行至一处狭窄的峡谷,两岸峭壁如刀削,天色暗得比往常早。沈清辞站在船头,看著两岸的峭壁,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太安静了。
水声、风声、船桨划水的声音,都在,但缺少了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她凝神细听,终於发现了问题所在——没有鸟叫。这样的峡谷,两侧峭壁上应该有鸟巢,应该有鸟叫声,但此刻什么都没有,像是所有鸟都提前飞走了。
“小心。”另一半魂魄的声音骤然绷紧。
沈清辞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一根漆黑的弩箭擦著她的鼻尖飞过,钉在船舷上。弩箭的箭头泛著幽蓝色的光,淬了毒。
紧接著,无数弩箭从两侧峭壁上射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沈清辞双手结印,九转玲瓏塔的力量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弩箭射在护盾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纷纷折断。但弩箭太密集了,护盾在持续的攻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她咬牙加大灵力的输出,护盾重新变得坚固。但这样一来,她就被困在了船头,无法移动,也无法反击。
船夫已经被嚇傻了,抱著脑袋缩在船尾,浑身抖得像筛糠。
弩箭雨持续了整整半盏茶的工夫才停歇。沈清辞收起护盾,大口喘著气。她抬头看向两侧峭壁,峭壁上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些杂乱的脚印和散落的弩箭。
她走到船舷边,拔下一根钉在木板上的弩箭,凑近闻了闻。箭头上的毒是一种叫“七步碎心”的剧毒,中者七步之內便会心脉断裂而亡。这种毒的製作方法极其复杂,需要七种毒草和三种毒虫,按特定比例调配。
“七步碎心不是寻常人能弄到的东西。”另一半魂魄说,“用得起这种毒的人,非富即贵。”
沈清辞將弩箭丟入河中,看著它沉入水底。
这一场伏击,说明对方已经知道她在追踪了。而且,对方不想让她活著到达燕山。
这就更说明,燕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船继续北上,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再遇到伏击。第五天清晨,船在燕山脚下的一处渡口靠了岸。
燕山与青鸞山截然不同。青鸞山险峻荒凉,而燕山雄伟秀丽,山间云雾繚绕,远远望去像一幅泼墨山水画。山脚下有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掛著红灯笼,像是在庆祝什么节日。
沈清辞走进镇子,找了一家茶馆坐下,要了一壶茶。茶馆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子,一边擦桌子一边打量她。
“姑娘是外地人吧?”老板问。
“路过。”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镇上在办什么喜事?家家户户都掛红灯笼。”
老板擦了擦手,压低声音:“不是喜事,是祭祀。每年这个时候,镇上都往山上送祭品。”
“祭什么?”
老板四下看了看,確认没有旁人,才凑近了些:“山神庙。燕山深处有座山神庙,庙里供的不是神,是『祖。镇上人管它叫『老祖宗。每年九月十五,都要选一对童男童女送上去,说是老祖宗要享用。”
沈清辞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九月十五,就是后天。
“送上去的童男童女,后来怎么样了?”她问。
老板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一个回来的。”
沈清辞放下茶杯,付了茶钱,起身离开茶馆。她在镇上转了一圈,打听到了山神庙的大致位置。山神庙在燕山最深处的一片密林中,镇上人不许外人靠近,每年祭祀时也只有族长和几个长老才能进入那片区域。
她在镇外找了一处隱蔽的山坳,坐下休息,等待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