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后,沈清辞换上夜行衣,避开镇上的守夜人,向燕山深处摸去。山路崎嶇难行,密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她靠著灵力的感应辨认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她放轻脚步,猫著腰靠近。亮光来自一座庙宇——山神庙。庙不大,只有三间屋舍,但修得很精致,飞檐翘角,雕樑画栋。庙门前掛著一对巨大的红灯笼,灯笼上写著两个黑字——“长生”。
庙门紧闭,门缝中透出昏黄的烛光。
沈清辞绕到庙后,翻墙进入院子。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祭品——水果、糕点、布匹、金银器皿,琳琅满目。她穿过院子,来到正殿的窗下,用手指沾了唾液,戳破窗纸向里看去。
正殿里,供桌上摆著两个牌位。一个牌位上写著“琢玉宗歷代祖师之灵位”,另一个牌位上没有字,只刻了一个符號——那符號与九转玲瓏塔第九层的符文一模一样。
供桌前跪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黑色长袍,头髮花白,背脊佝僂,看上去至少七十岁了。他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沈清辞凝神听了半天,只听清了几个字——“老祖宗……第三颗核……快了……快了……”
黑袍人忽然停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浑浊的老眼直直看向沈清辞藏身的窗户。
“外面的朋友,”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沈清辞没有动。
黑袍人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烛光涌出窗外,照在沈清辞的脸上。
黑袍人看著她的脸,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你眉心那枚印记……”他的声音变了,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激动,“你是九转玲瓏塔的当代主人?”
沈清辞没有否认。
黑袍人忽然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夜梟的啼叫。
“三千年了。”他笑够了,收住笑声,死死盯著沈清辞,“三千年了,终於等到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心朝上。一团黑色的光从他掌心浮现,光中悬浮著一颗珠子——与沈清辞在琢玉宗石室中找到的那颗漆黑珠子一模一样。
第三颗核。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黑袍人握紧那颗核,黑色光芒从他指缝中泄出,“我等了三千年。不是我的后人等了三千,是我——我本人——等了三千。”
沈清辞瞳孔骤缩。
“你是那个盗走第三颗核的弟子?”
黑袍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他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魅。
“第三颗核给了我永生。”他说,“三千年,我亲眼看著我的子孙一代一代出生、老去、死亡。我亲手埋葬了他们每一个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黑色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团翻涌的黑雾。
“但我等的就是你。”他盯著沈清辞,目光灼热得像两团火,“九转玲瓏塔的主人,双生玉的持有者,定魂针的融合体。你的魂魄,是开启『天门的唯一钥匙。”
“天门?”沈清辞重复这两个字。
“那块奇石连通的空间。”黑袍人说,“那不是混沌,那是更高一层的世界。只要打开天门,我就能进入那个世界,获得真正的永恆——不是靠核维持的永生,而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真正永恆。”
他张开双臂,黑雾从他身后冲天而起,將整座山神庙笼罩其中。
“而你,就是那把钥匙。”
沈清辞后退一步,双生玉在怀中剧烈发光。九转玲瓏塔的力量从她体內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九层塔的虚影。
“你疯了。”她说,“你为了所谓的永恆,残害了多少无辜的人?那些童男童女,那些祭品,都是活生生的命。”
黑袍人笑出了声。
“命?”他摇头,“等你活了三千年,你就会明白——除了永恆,什么都不重要。”
他举起第三颗核,黑色的光从核中涌出,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向沈清辞缠来。沈清辞催动九转玲瓏塔的力量,金色的光与黑色的触手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整座山神庙在碰撞中坍塌,碎木与瓦砾四处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