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光芒与玉匣的莹白光芒交织在一起,石室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玉匣表面的封印开始鬆动,一层一层剥落,像是花瓣凋零。
封印彻底消散的那一刻,玉匣自己打开了。
匣中躺著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玉简,拇指粗细,通体碧绿。另一样是一颗珠子,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一层流动的光泽,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游走。
沈清辞先拿起玉简,將灵力注入其中。玉简中储存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那是琢玉宗三代掌门的心得笔记,记录了他们对那块奇石的研究成果。
笔记的內容让她越看越心惊。
那块奇石,不是这个世界的產物。
它来自“天外”。琢玉宗的掌门在研究奇石的过程中发现,奇石內部封存著一个极小极密的“孔洞”,孔洞连通著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里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只有无尽的混沌和一种无法名状的存在。
九转玲瓏塔的铸造者,曾经来过琢玉宗,借走了奇石研究了三年。三年后,他將奇石归还,而九转玲瓏塔便是在那之后问世的。
沈清辞放下玉简,拿起那颗漆黑的珠子。
珠子入手极沉,比她预想的要重得多。她用两根手指捏著,举到眼前细看。珠子表面那一层流动的光泽,仔细看才发现是无数细如髮丝的符文在游走。那些符文与九转玲瓏塔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密集、更加复杂。
“这是……”另一半魂魄的声音有些发抖,“奇石的核。”
沈清辞握紧珠子,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在珠子內部沉睡。那股力量不像是灵力,也不像是任何一种她接触过的力量,而是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东西——像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
她將珠子和玉简一同收入袖中,转身离开石室。
走出洞口时,天已经黑了。青鸞山的夜风很冷,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站在乱石滩中,抬头望向星空。
星空很亮,每一颗星都清晰得像被水洗过。但她看著那些星星,忽然觉得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遥远了——因为那颗奇石,就是从这些星星中的某一颗坠落到人间的。
九转玲瓏塔的秘密,比她想像的更深。
第四章·追跡
回到长安城后,沈清辞將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三天。
她反覆研读琢玉宗三代掌门的心得笔记,將每一个细节都嚼烂了咽下去。笔记中提到一个关键信息——奇石的“核”不止一颗。琢玉宗掌门当年从奇石中剥离出了三颗核,一颗被他封印在石室中,一颗被九转玲瓏塔的铸造者带走,第三颗下落不明。
铸造者带走的那颗核,应该就是九转玲瓏塔的力量来源。那颗核被嵌入了塔的第九层,作为镇压那个半身的核心。
而下落不明的第三颗核,才是真正的隱患。
笔记最后几页的字跡潦草凌乱,像是掌门在极度恐惧的状態下写成的。他写道:“第三颗核被人盗走了。我查了很久,终於查出盗核之人的身份——他是我的弟子,也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他在盗走核之前说了一句话:『师父,您错了。那不是什么邪恶的力量,那是通向永恆的钥匙。”
沈清辞合上玉简,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那个盗走第三颗核的弟子,后来怎么样了?笔记中没有交代。但有一点可以確定——如果那颗核还在,如果那个弟子或者他的后人还在活动,那么三千年来,他们一定在暗中谋划著名什么。
匿名信上的“危”字,那个浑身是血的死者,琢玉宗遗址的封印……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唤醒第三颗核。
而九月初九那场九星连珠,很可能只是序幕。
沈清辞將玉简收入袖中,站起身。她需要找到那个盗走第三颗核的弟子的后人。三千年过去,血脉可能早已稀薄得无法追踪,但有一个线索——琢玉宗的弟子,身上都会被种下一枚“玉印”。玉印会隨著血脉代代相传,永不消散。
只要她能找到一种感应玉印的方法,就能顺著这条线找到后人的下落。
她在另一半魂魄的记忆中翻了很久,终於找到了一种失传的术法——“印魂术”。这种术法可以通过一块玉印母石,感应到方圆百里內所有子玉印的位置。
玉印母石,就藏在琢玉宗遗址的某个角落。
沈清辞第二次前往青鸞山,这一次她准备得更充分。她带上了绳索、乾粮、火摺子,还从客栈借了一把铲子。到了遗址后,她根据笔记中的记载,在乱石滩东南角挖了整整两个时辰,终於挖出了一块拳头大的玉石。
玉石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人的指纹。她將灵力注入玉石,玉石內部的纹路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什么。
印魂术需要以血为引。
沈清辞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玉石上。血珠渗入玉石的纹路中,纹路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变成了刺目的血红。她的意识被一股巨力拽入玉石,整个人像是坠入了一片血海。
血海翻涌,无数光点在海中沉浮。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子玉印的位置。光点密密麻麻,数不胜数——三千年过去,琢玉宗弟子的血脉已经开枝散叶,遍布天下。
沈清辞在血海中搜寻,寻找那个最亮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