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曜正赔小心,视线一转,“又有人来了。”
“谁?”
彭虎杵着佩刀站起,眯起眼睛眺望:
巷口,一名穿绸袍的中年男子,戴着皮帽,拎着红漆食盒。
彭虎又来了精神,摩拳擦掌,“看行头,是只肥羊。小曜,你上!”
“啊?”庄曜一愣,“我?”
“别怕,按哥平日教你的办。”彭虎兴奋舔舔唇,“稳着点儿,不准搞砸。搞砸了揍你!”
“……哦。”
庄曜深吸气,右手攥住刀柄,左手紧张握拳,立定台阶上,挡住牢门。
转眼,中年男子靠近,气喘吁吁,拱手问:
“打搅二位差爷,敢问,能否进去给犯人张富送饭?”
庄曜硬着头皮,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张富?文书拿来。”
“是,鑫发阁张掌柜的大公子,张富,昨天被关押的。”
“你是犯人亲属?”
中年男子喘匀气,被少年郎的俊美脸庞惊了一瞬,“鄙人是张府的管家,唉,公子逛青楼,遭泼皮挑衅,闹出案子,实在冤枉,冤枉!”
“张富纵奴伤人,大庭广众之下殴打原告致重伤,喊什么冤?”
庄曜绷着脸,义正辞严,“此处是监牢,要喊冤去公堂上喊。”
“衙门有规定,酉时起禁止探监,你来晚了。另外,牢里管饭,外来食物禁入,避免犯人吃出毛病,衙役担干系。”
小王八蛋!中年男子老练,主动掏兜。
彭虎抱着胳膊,呵斥道:“懂不懂规矩?惯例是上午探监。”
中年男子掏出一块碎银,递给庄曜,“小小心意,请笑纳,喝杯茶。能否行个方便?”
彭虎眼睛一亮,下意识接了银子,转念一琢磨,斜眼质问:“单请一个人喝茶吗?”
“哎哟,鄙人糊涂,糊涂了。”
中年男子识趣,再掏出一块碎银奉上,“请二位差爷喝茶,润润喉咙,通融通融。”
庄曜不敢过分,忙点点头。
“好说好说。”彭虎喜滋滋揣起银子。
庄曜脸皮发烫,握拳的手心沁出了汗,“这个时辰,本不想放犯人亲属进去,但念你心诚,急人之所急,破例一次。进去吧。”
“多谢通融!”
中年男子捧着食盒,一只脚迈进牢门,却听彭虎说:“人可以进去,食盒放下,县衙明令禁止外来食物入监。”
彭虎笑嘻嘻,“牢里管饭,张公子不会饿肚子的。东西放下,你要是嫌麻烦,我帮忙处理掉。”
“呃?”
小王八羔子!中年男子心里大骂,脸上僵笑。
庄曜背过手,悄悄擦了擦掌心的汗。
中年男子无可奈何,弃了食盒,“鄙人明白,有劳差爷代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