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庄曜瞥见巷口出现陌生身影。
“有人来了!”
彭虎精神一振,期待问:“是不是肥羊?有无油水可捞?”
牢门外,一条青石板铺成的狭长巷道,两侧砌了围墙。
一对老夫妻,神情恓惶,近前屈膝下拜,毕恭毕敬问:
“二位差爷,牛家沟的牛小栓,是关在县牢里么?我们是他的爹娘,想进去看望看望。”
探监的?
庄曜按例询问,“牛家沟来的?可有文书?”
老夫妻忙奉上文书。
彭虎清清嗓子,拇指食指搓动,威严道:“监狱重地,不是想进就能进去的。天色不早,衙门有规定,酉时起禁止探监。”
老夫妻焦急,佝偻作揖解释,“我们天不亮就赶路,离得远,紧赶慢赶寻来的。求二位差爷,让我们进去,看孩子一眼。”
庄曜皱眉,面对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老人家,莫急,牛小栓因争田地与邻居斗殴,罪不重,允许探视,”
“小曜,你退后!”
彭虎挤开同伴,大咧咧暗示,“虽然天色不早,但也不是不能放亲属进去,只是……咳,大冷天,站了半日,又累又渴,当差遭罪呀。”
“这……”
两个老农户贫穷,听懂了,无奈囊中羞涩。
老媪淌眼抹泪,悄悄打量两名年轻狱卒:一位白皙俊美,微微皱眉;另一位黝黑壮实,相貌粗犷。
她果断拽着老伴,下跪,跪在庄曜跟前,哭诉哀求,“求差爷发发慈悲,放我们进去看一眼孩子。我家穷,仅有一吊钱,拿去孝敬前衙的官差了。”
“嘿,抠搜!你们打听打听,出门办事,不舍得花钱,能办成事?”彭虎失望瞪着眼睛。
庄曜终究不忍心,耳语央求,“虎哥,算啦。”
他按着佩刀,弯腰,单手搀扶老人,温和道:“起来吧,随我进去。”
“谢谢差爷!您是菩萨心肠大好人!”
老夫妻千恩万谢,忙不迭尾随庄曜,迈进监牢。
彭虎气呼呼,却妥协了。
不久,老夫妻离去。
庄曜摸摸鼻子,“生气了?等下值,请你吃北桥的馄饨,如何?”
“哼,加俩烧饼!”
“没问题!”
彭虎瘫坐靠墙,发牢骚,“傻小子,你又发慈悲,换来一声谢,有屁用?不仅耽误发财,更是坏了衙门的规矩!别人都收,我们却不收,显得另类,不合群,会被排挤的。”
庄曜谨小慎微,苦恼道:“我是非常缺钱,可那两个老人,牛家沟的农户,看行头,榨干了也榨不出几个铜板。”
彭虎恨铁不成钢,谆谆教导:“铜板也是钱呐,你总是心慈手软。”
“白担了看门走狗的骂名,却不敢捞油水。”
“今后再心软,甭跟着哥混了!”
“哥,消消气,我、我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