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风愈发大了。
庄曜和彭虎,目送肥羊离开。
中年男子头也不回,内心暗骂:俩小王八!俗话不假,果然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俩小王八对视,吁了口气,愉快庆功。
“哈哈哈,终于捞到了油水!”
彭虎笑得合不拢嘴,把玩碎银,掂了掂份量,“估摸着,一块二两,另一块得有三两重。”他用牙齿咬了咬三两的,“你要哪块?”
庄曜挑了小块碎银。
“让你先挑,也不知道挑大块的,笨!”彭虎慷慨嚷嚷:“等下值,哥请你吃北桥的牛肉面!”
“大块的沾了你的口水,脏。”
“啧,银子岂有脏的?瞎讲究。”
彭虎盘腿而坐,掀开食盒,“瞅瞅有什么吃的,包子、羊肉、烧鸡、一壶酒。他娘的,张富不愧是鑫发阁的少爷,坐牢也金贵。”
庄曜谈起:“咱们去年到藩市买马,路过鑫发阁,生意红火,凭财力,或许张少爷忍两天就出狱了。”
“仗财势欺男霸女,休怪小爷‘劫富济贫’!”彭虎大快朵颐,“小曜,吃不吃?”
“不饿。值夜禁止饮酒。”
“谁喝了?闻闻罢了。”
寒风中,二人把守牢门,寸步不离。
申时末,来了一群陌生人。
一位妆扮素雅的年轻妇人,容貌姣好,愁眉不展;
三个小厮,两名仆妇,两个丫鬟,簇拥着她。
下人们携带大包包袱。
庄曜诧异扫视来人,彭虎纳闷问:“哎,你们,是一家子的?这儿是大牢,不是庙会!”
小厮递上文书,“小人是死刑犯祝坤的下人,这是官府批的文书,请过目。”
彭虎把文书塞给朋友,“你读,哥一见密密麻麻的字儿就头晕。”
庄曜一目十行,惊奇愣住,“听妻入狱?”
“什么‘听妻入狱’?”
彭虎懵了懵,恍然一拍额头,指着年轻妇人,语无伦次问:
“噢,听说过,有印象。原来你便是那个谋杀、谋杀雷公公未遂的商人的、的——”
年轻妇人声如蚊呐,嗓音哆嗦:“我是祝坤的妻子。”
庄曜与彭虎愣神间,小厮已分别奉上一锭白银,恳求道:
“祝掌柜被判了死刑,却尚无子嗣,幸亏朝廷有法外开恩的律令,县衙批了‘听妻入狱’的文书,求差爷将祝夫人送进去,让其夫妻团圆,争取怀孕诞下子嗣。”
庄曜年少,新来乍到,遇事手忙脚乱,埋头细读文书,脱口问:
“所以,是要在大牢里洞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