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最后一天,秦墨收到了方远的包裹。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是g省的一个小县城。包裹不大,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著一张纸条和一块石头。纸条上什么都没写,空白的。石头是灰色的,扁扁的,上面有一个手印。不是刻的,是摸出来的。手印不大,像是老人的手。秦墨把石头翻过来,背面也什么都没有。他把纸条和石头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沈牧之坐在他对面,也在看。
“方远寄的?”
“嗯。”
“石头上的手印,是谁的?”
“周远山的。他守了一辈子空墙,手印留在墙上。方远把墙拆了,只留下了这块石头。”
“墙拆了?”
“他说墙不需要了。手印在,墙就在。”
秦墨把石头装进口袋里,把纸条折好,夹在笔记本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子里,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垃圾箱旁边,舔著爪子。阳光照在围墙上。
“沈牧之,今天是最后一天。”
“什么最后一天?”
“查恆远旧案的最后一天。1998年的案子,最后一个。查完了,就没了。”
“查完了呢?”
“查完了,就没了。”
秦墨转过身,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
1998年的案子,失踪者叫陈大勇。他的妻子叫王秀兰,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里。秦墨敲了门。门开了,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后面,头髮全白了,背驼了。她的眼睛浑浊,看到秦墨,亮了一下。
“你是?”
“姓秦。陈大勇的事。”
王秀兰的手开始发抖。“找到了?”
“找到了。他在城西的一个工地的坑里。1998年,他掉进去了。”
王秀兰的眼泪流下来了。“我等了二十七年。等到了。”
“他回不来了。他在坑里。”
“不挖了。让他留在那里。他盖的楼,他守著。”
秦墨看著她。“王秀兰,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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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重。”
秦墨下了楼,上了车。他拿出笔记本,翻到陈大勇那一页。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已告知。妻说『不挖了,让他守著楼。”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沈牧之,最后一个,查完了。”
“恆远地產的案子,结束了。”
“结束了。”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往城西的那家小麵馆。孙德明正在煮麵,看到秦墨,笑了。
“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