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查完赵大牛的案子,已经是深秋了。档案室的窗外,槐树的叶子掉光了,只剩光禿禿的枝干。他把案卷合上,在笔记本上写下“已告知。妻说『不挖了,让他守著楼。”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没有锁进抽屉里。他把它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那是张志远的名字。第一卷的起点。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
沈牧之打来电话。
“秦墨,你今晚有事吗?”
“没有。”
“来我家吃饭。我做了菜。”
秦墨愣了一下。“你会做菜?”
“不会。但我学了。”
秦墨笑了。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笑。他掛了电话,走出办公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抬起头。
“今天不出去?”
“不出去。去朋友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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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之?”
“嗯。”
“他做饭?”
“他学了。”
老周也笑了。秦墨上了车,开往沈牧之的公寓。他很少来,上一次来还是几个月前。沈牧之开门的时候,围裙上沾著油渍,手里拿著锅铲。
“进来。还没好。”
秦墨走进去,坐在餐桌旁。桌上摆著两盘菜,一盘炒糊了,一盘没放盐。沈牧之从厨房端出第三盘,放在桌上。
“尝尝。”
秦墨夹了一筷子,嚼了嚼。“没熟。”
“我知道。但我学了一下午。”
“方远说,面是线条,汤是顏色,碗是画框。你这个菜,是结构不对。”
沈牧之坐下来。“我不是方远的学生。我是你的学生。”
“我不是老师。我是警察。”
“你是警察,也是学生。方诚的学生。”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他吃了那盘没熟的菜,咽了。沈牧之也吃了。
“秦墨,画师系列案结束了。方远走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查旧案。档案室里还有几十个。恆远地產的,別的公司的。一个一个查。”
“查完了呢?”
“查完了再说。”
沈牧之放下筷子。“你不累吗?”
“累。但有人比我更累。方诚记了十年,方远画了一辈子,波洛克记了二十七年。我记了两年,不算什么。”
“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