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变了?”
“以前你说,真相就是真相,不管多痛都要挖出来。现在你说,让他守著楼,不挖了。”
秦墨看著桌上的菜。“因为挖出来,那些人就无家可归了。让他们守著。他们盖的楼,他们守著。”
沈牧之没有回答。两个人把菜吃完了,虽然糊了,虽然没熟,虽然没放盐。他们吃完了。
秦墨站起来。“我走了。”
“明天去城西吗?”
“去。孙师傅的面还没吃。”
“我跟你一起。”
秦墨下了楼,上了车。他开回家,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换了鞋,坐在沙发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著那张人图。几千个点,几千条线。方远在最上面,方诚在他下面,秦墨在自己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黑猫跳上来,蜷在他腿边。他闭上眼睛。
他梦到一面空白的墙。没有人站在前面,没有点,没有线。它只是空著。他站在那里,看著它。他看了很久。然后墙上出现了一个字。不是名字,不是点。是一个字:走。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他走了。
他醒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黑猫还蜷在他腿边。他坐起来,看著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看著那张人图。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门口,穿上鞋。黑猫蹲在鞋柜上,看著他。秦墨摸了摸它的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牧之在楼下等著他。
“今天去哪?”
“去城西。孙师傅的麵馆。吃麵。”
两个人上了车。秦墨发动引擎,开往城西。到了麵馆,孙德明正在煮麵。看到秦墨,笑了。
“又饿了?”
“饿了。两碗牛肉麵。”
孙德明去煮麵。秦墨和沈牧之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端上来,汤浓,肉薄。秦墨吃了一口,抬起头。
“孙师傅,方远有消息吗?”
“没有。他不会来信的。他说他要去守空墙,守著就不走了。”
“他一个人?”
“一个人。他不怕。他教了那么多人,一个人不怕。”
秦墨低下头,继续吃麵。他把汤也喝了。沈牧之也把汤喝了。两个人放下碗。
“秦墨,你还去找他吗?”
“不找。他不想被找到。他只想守著空墙。”
“你以后还来城西吗?”
“来。面还没吃完。”
秦墨付了钱,走出麵馆。沈牧之跟在后面。
“下一站?”
“城西废墟。看王德厚的菜地。”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那片废墟。王德厚坐在老槐树下,黄狗趴在他脚边。看到秦墨,他站起来。
“你又来了。”
“来了。方远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