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这个人一定还在本市。帐本上的最后一笔记录是11月25日——三个星期前。这个人还在工作。”
秦墨把铁皮箱子抱起来,走向门口。
“我们走。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他们下楼的时候,一楼列印店的女人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这次她的目光在秦墨抱著的铁皮箱子上停了一下——非常快,但秦墨捕捉到了。
他没有说什么,走出了大门。
上了车之后,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看著后视镜。列印店的女人从店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她在报信。”秦墨说。
沈牧之也看到了。“你觉得她是盛世国际的人?”
“不一定。但她认识那个铁皮箱子。”
秦墨发动了车子,驶出了老街。他绕了几个弯,確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把车开到了沈牧之的事务所。
事务所的会议室里,三个人围著桌子坐下。铁皮箱子放在桌子中央,盖子打开著,帐本摊在桌上。
秦墨拿出手机,开始一页一页地拍照。沈牧之用平板电脑做记录,把每一笔关键的资金流动都录入了一个表格。
李彦斌坐在旁边,看著帐本上的记录,一言不发。
拍了大约一半的时候,李彦斌突然开口了。“等一下。翻回2021年那页。”
秦墨翻回去。2021年7月——孙德胜死的那个月。
李彦斌指著其中一行字。“你看这个。”
那一行写的是:“2021年7月15日,20万,来源:备用金,用途:孙浩劳务费。”
孙浩劳务费。
李彦斌的手指开始发抖。“这二十万——我没有收过。”
秦墨看著他。“你没有收过?”
“没有。孙浩的身份是马建国的司机,工资是马建国发的。我没有从恆远地產或者盛世国际收过一分钱。”
“那这二十万去了哪里?”
李彦斌沉默了一会儿。“马建国。马建国拿走了这二十万,然后告诉恆远地產是给我的。”
秦墨闭上眼睛。马建国不只是收了恆远地產的一百二十万——他还在中间吃差价。孙德胜的命,被標了价,然后被转手,每一层都有人抽成。
他继续翻帐本。后面的记录越来越密集,金额越来越大。到了2024年,几乎每个月都有几笔几十万到几百万的支出。
最后一页,帐本的结尾处,写著一行总结:
“2015-2024,总计收入:2。37亿。总计支出:2。31亿。结余:600万。”
“两个多亿。”沈牧之说,“这个数字,不是一个人能吞下的。”
秦墨把帐本合上,放回铁皮箱子里。“这个帐本,就是周海东的『备用方案的反面——不是他的逃生工具,是他的定罪证据。每一笔钱都有记录,每一个收钱的人都有名字。”
他拿出手机,拨了赵建国的號码。
“赵组长,我们在盛世国际的代表处找到了一个帐本。里面有详细的资金往来记录,涉及恆远地產、周子衡的公司、马建国、林致远——还有一个叫王建国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王建国?”
“对。盛世国际的法人代表。我们需要找到他。”
“我来安排。”赵建国说,“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沈牧之的事务所。帐本在这里,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