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地板的一个细节——靠墙的位置,有一块地板的顏色跟周围不太一样,稍微浅一些,像是被更换过。
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那块地板。声音是空的。
“沈牧之,过来。”
沈牧之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秦墨用手指沿著地板的边缘摸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缝隙。他用指甲抠住缝隙,试图把地板掀起来——太紧了。
沈牧之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平头螺丝刀,递给秦墨。秦墨把螺丝刀插进缝隙里,用力一撬——
地板鬆动了。他把整块地板掀起来,露出下面的一个空间——大约三十厘米深,用水泥砌成的方坑,里面放著一个铁皮箱子。
铁皮箱子没有锁。秦墨把它搬出来,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叠手写的帐本。
不是列印的,是手写的。蓝色的格子纸,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字跡工整但略显拥挤。每一页都是一个表格,记录了日期、金额、来源、用途。
秦墨翻开第一页——
2015年3月12日,200万,来源:恆远地產,用途:项目启动资金。
2015年6月8日,150万,来源:恆远地產,用途:公关费用。
2015年9月15日,300万,来源:恆远地產,用途:土地协调。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每一笔钱都有详细的记录——金额、日期、来源、用途,有时候还有备註,写著“已清”或者“待处理”。
翻到2017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笔备註:“马建国,40万,已付,用途:孙案处理。”
孙案——孙德胜案。
2020年,又有一笔:“马建国,45万,已付,用途:续期。”
2021年,有一笔他没有预料到的:“林致远,10万,已付,用途:报告修改。”
林致远。法医。那份被修改的尸检报告。
秦墨的手指停在了那一页上。
“林致远收了钱。”他的声音很低。
沈牧之凑过来看了一眼。“十万。不多,但够了。”
秦墨继续翻。2022年、2023年、2024年——每一笔都有记录。最近的几笔是在三个月前:
2024年9月,500万,来源:恆远地產,用途:紧急备用金。
2024年10月,800万,来源:恆远地產,用途:特殊项目支出。
2024年11月,300万,来源:恆远地產,用途:清退费用。
最后一页,日期是2024年11月25日——方诚死之前五天。只有一行字:
“方诚,500万,已付,用途:封口。”
秦墨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方诚收了五百万封口费。
但方诚没有封口。他拿了钱,然后去死了。
秦墨把帐本放回铁皮箱子里,盖上盖子。“这个帐本,是盛世国际的原始记录。写这个帐本的人,是盛世国际的实际操作者。”
“王建国?”沈牧之问。
“王建国是法人代表,但不是实际操作者。这个字跡——”秦墨翻开帐本,看了看第一页的字跡,“写这个帐本的人,受过专业的財务训练。字跡工整,表格规范,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这不是一个普通文员能写出来的。”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