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纯净真实源质凝聚而成的旧式物理手术刀。
柳叶形刃体。长九厘米。刃口宽度零点三毫米。
没有杀伤性法则附加。没有概念否定涂层。没有吞噬功能。
就是一把刀。
一把做手术的刀。
苏元踩著瓷砖,一步步走向被钉在墙上的克隆体。
皮靴落地的声音在走廊里迴响。
咔。
咔。
咔。
灰白黏液在脚边蔓延。他的皮靴踩过去,靴底没有沾上任何污渍。真实源质在鞋底形成一层薄膜,自动排斥底座代码。
克隆体看到他走出来。
挣扎猛地加剧。
四条拘束钳发出金属应力警报,但锚爪深入墙体,纹丝未动。
灰白肉瘤疯狂膨胀。最大的那颗已经鼓到拳头大小,表面灰白纹路的刷新频率快到肉眼只能看见一片模糊。
“不要过来!”
它用十六岁苏元的嗓音尖叫。
“你碰我就等於碰你自己!”
“你的记忆在我身体里!”
“你切我就等於切你自己的过去!”
记忆乱码的发射功率拉到了极限。走廊里最后几根日光灯管全部炸裂。碎玻璃在空中悬浮了零点几秒,被扭曲的重力拽成弧线,扎进两侧墙壁。
苏元走到克隆体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灰白黏液从克隆体全身渗出,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积了一层。
苏元低头看它。
看著那张和自己十六岁时一模一样的脸。
看著灰白肉瘤。
看著裂开的嘴唇。
看著代码侵蚀的血管。
它在发抖。在尖叫。在用苏元最痛的记忆当武器。
苏元的右眼三色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极度冷静的审视。
就像外科医生在手术灯下,审视患者身上需要切除的病灶。
他开口了。
“既然拒绝麻醉。”
声音很轻。
嗓音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被自己最深处记忆轰炸的人。
“那就清醒著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