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体面。
笑得前仰后合,连椅子都快蹬翻了。
“哈!”
“再强的病毒,也敌不过一键还原,你说是不是!”
银白法袍的枯瘦元老捂著肚子,跟著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就说!我就说棋手大人早留了手!”
“让他狂,让他蹦,蹦到头来不过是把自己蹦回起点!”
有人已经去取了能量酒。
喜气洋洋的,打算现场开庆功宴。
地核。
“格式化成功率……99%。”
伺服器播报这句话的时候,整座晶体架构上亮起了庆典般的脉衝。
苏元的呼吸开始急促。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肺太小了,那副十六岁的肺,已经很久没有自主呼吸过了。
管线连著他的胸口,另一端接入伺服器投下来的抽取装置,最后一缕灵魂源质,正在极其缓慢地、但不可阻止地向外渗出。
系统开始读条。
冷白色的进度条出现在伺服器核心的晶体上,细长,精准,一格一格往右推进。
苏元就站在伺服器母版正前方三米的位置。
停了下来。
他低著头。
看著脚下那条管线。
看了很长时间。
长到仲裁庭的元老们以为这是认命前的最后仪式,已经有人举起酒杯了。
然后。
苏元慢慢抬起头。
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三色竖瞳根本没有消退,哪怕身躯已经缩回了十六岁,哪怕骨鎧全无,哪怕內生宇宙只剩一点微弱的火星。
那双眼睛,仍然非常好使。
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在出手之前才有的、极其残忍的弧度。
苏元没有反抗回溯。
他顺著因果线,往里钻。
他把內生宇宙里那些压了最久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
数十亿地球先烈的痛苦记忆。
九个纪元的不甘执念。
每一份被系统格式化前留下的最后意识。
每一个在培养罐里挣扎过的普通人的临死前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