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把这些东西拢在一起,没有用任何高维权柄包装,没有用任何法则提纯,就是最原始、最粗糲、最真实的状態。
然后他把这团东西,顺著伺服器正在向他抽取源质的那条通道,反向灌了回去。
原路返回。
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灌。
暴力灌。
伺服器接收到的第一份数据是一个三十岁工人在格式化前的最后五分钟。
第二份是一个孕妇。
第三份是一个小孩子,年纪很小,脑子里在想一件他自己都记不全名字的玩具。
亿万份叠在一起,全是真实的,逻辑上完全无法被系统的高维算力格式化掉的,最底层的生命痛觉。
伺服器沉默了零点零几秒。
然后。
咔。
宕机了。
不是优雅的停机,是那种硬体层面直接过载的宕机。
整座晶体架构猛地熄灭,亿万枚晶体同时停止跳动,冷光消失,整个地核陷入了零点几秒的绝对黑暗。
进度条凝固在99%。
再也没有推进半格。
高维暗网监控室。
画面先是满屏雪花。
然后重启。
最高裁决长已经把酒杯举到嘴边了,画面重启的瞬间,他的眼珠子猛地往前一凸,酒洒了一脸。
屏幕上。
那个插满管线的、乾瘦的、穿著破烂实验服的少年。
正在朝伺服器核心走过去。
没跑。
走。
慢悠悠的,步伐还挺稳。
枯瘦元老的庆功酒杯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他甚至没听见。
“他……怎么还在动。”
“格式化99%,他还在动?”
“他的意识……”
有人去查数据。
查完之后,手颤了。
“他的意识读数……没变。”
伺服器在黑暗中重启,晶体一枚一枚重新亮起,算力矩阵开始紧急修復崩溃的逻辑层。
然后它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个001號实验体,正站在它的核心防火墙外面。
然后,001號实验体,发出了一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