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藤蔓击中了距离苏元最近的那名战术队员。
动力装甲號称能承受12。7毫米反器材步枪的直射。
藤蔓穿过了那层装甲,像穿过一张湿纸巾。
从胸口进。后背出。
暗金色的尖端穿透装甲背板时带出了一蓬碎裂的合金碎片和断裂的线路。电火花在创口周围炸开。动力装甲的警报系统发出了短促的一声蜂鸣,然后无声了。
人也无声了。
第二条藤蔓抽在另一个人的腰间。动力装甲被从中间直接切成了两截。上半截砸在左边的墙上。下半截倒在原地。中间的东西掉了一地。
红的。白的。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藤蔓在实验室里横扫。
每一条的轨跡都精准得不像隨意挥洒。它们知道每一套动力装甲的薄弱点在哪里。关节连接处。面罩密封圈。背部散热口。
比人类的任何格斗术都高效。
因为效率是建立在绝对力量碾压上的。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更大的力。更快的速度。更硬的材质。
三条全占了。
“合金墙壁也別想挡。”
苏元说了这句话。
声音沙哑。乾燥。嗓子还没完全恢復。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
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因为有两个战术队员在试图往门外跑。
藤蔓追上去了。
连带著他们背后那面三十厘米厚的合金隔墙,一起绞了。
声音很难听。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和另一种更湿润的声音搅在了一起。
六秒。
从第一条藤蔓破空到最后一个战术队员倒地。
一共六秒。
实验室里多了十六具不太完整的动力装甲残骸。
红色的液体从装甲的缝隙里渗出来,和地板上残存的浑浊营养液混在一起,匯成了一滩顏色很复杂的东西。
藤蔓缩了回去。回归虚空。
来无影去无踪。除了地上那摊东西之外,什么痕跡都没留。
这间实验室又安静了。
只剩下头顶那颗三色巨口低沉的呼吸声,和远处某个管道还在“滴答、滴答”漏水的声音。
监控室。
画面是黑的。
001號实验室的所有摄像设备都已经在之前被三色巨口吃了。
但声音还在。
因为实验室角落里有一个备用的音频拾取器,嵌在墙体深处,还在工作。
所以监控室里的四个人——瘫坐在地上的总管、跌坐在操控台前的矮个子研究员,和另外两个缩在角落里的助理——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们什么都听到了。
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