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更短暂的安静。
然后是金属撕裂声。骨骼碎裂声。装甲被揉碎的变形声。还有那些尖叫。短促的。大部分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截断了。也有一两声长一点的。但也没长到哪里去。
然后又是安静。
总管坐在地上。后脑勺靠著操控台的金属边角。那是之前他后仰时磕到的地方,现在还在渗血。但他没感觉了。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瞳孔放大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嘴唇在哆嗦。没有声音。
他的裤子湿了。
从裤襠一直洇到大腿。座下的地板上洇开了一小滩顏色灰暗的水渍。
他没注意到。
或者注意到了。但已经不在乎了。
矮个子研究员的状態更差。
他蜷在操控台下面。双手抱著头。十根手指插进头髮里,攥得指节全白了。他在小幅度地前后摇晃,嘴里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话。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
像一台电量耗尽的玩具。
整个监控室沉浸在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里。没人说话。没人动弹。连呼吸都儘可能地放轻了,像是怕那个东西会顺著声音找过来。
苏元踩著满地血泊走了几步。
骨鎧的足底每踩下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金属叩击声和液体被踩破的声音。
他走到那个被藤蔓抽成两截的战术队员残骸前面。
弯腰。
从那半截动力装甲的胸腔位置,扒拉出一块还在闪烁著微弱蓝光的东西。
军用通讯终端。
二十厘米长的长方形金属板。边角有凹痕,但屏幕居然还亮著。屏幕上跳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波形和一个不断旋转的三维坐標模型。
苏元把它拿起来。
左眼微动。
那枚纯白的竖瞳中央,漆黑色的否定之力一闪而过。
通讯终端上那些加密的蓝色防火墙图標,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像是有人把它们的开关逐个关掉了。不是破解。是它们“存在”的权限被否定了。
防火墙没了。
加密层没了。
通讯终端里储存的所有数据,在苏元的三色竖瞳面前,像一本被翻开了封面的书,一页一页地摊了开来。
基地底层架构图。
人员编制。
实验体分布。
能源管线走向。
以及——
坐標。
苏元看著那组坐標数据。
三色竖瞳的旋涡转了两圈。然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