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射消失了。
不是被打飞。不是被融化。
是被从“存在”这个概念层面彻底抹除了。
十六颗贫铀穿甲弹变成了纷纷扬扬的灰色铁粉,无声地飘散,落进了维生舱底部残留的营养液里。
铁粉碰到营养液的表面,连涟漪都没泛起一个。
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安静得让所有人的耳朵开始嗡鸣。
战术队长握著步枪的手指白了。
不是发白。是血液被抽空了那种白。
他的战术手电还亮著。冷白色的光柱打在维生舱上,將那具枯骨照得纤毫毕现。
他看清了那根食指。
他看清了那抹黑色。
他看清了那双刚刚睁开的、本不该出现在任何人类眼眶里的三色竖瞳。
暗金。纯白。漆黑。
三种顏色在那双深陷的眼眶里旋转著。带著一种让他浑身毛孔同时炸开的、来自虚擬宇宙深渊的掠食者气息。
这双眼睛。
不是一个快死的实验体该有的眼睛。
这是一头吞噬过神明的怪兽的眼睛。
“退!退退退退!”
队伍里有人先崩了。
声音破了调。像被人卡住脖子的公鸡。他疯狂地往后退,动力装甲的液压关节因为腿部动作太剧烈而发出了过载警报。
“这不可能!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这不符合物理学定律!”
他在嘶吼。
在发疯。
嘶吼声像病毒,瞬间感染了整个战术小队。
阵型崩了。
十六个人的钢铁阵线在两秒內碎成了一锅粥。有人在退。有人在原地打转。有人的步枪脱了手,金属撞在地板上“哐当”一声。
只有战术队长没动。
不是他不想动。
是他动不了。
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两条腿在动力装甲里抖得像在打鼓。他能听到自己的膝盖骨在装甲腔体內反覆撞击金属內壁的声音。“咯咯咯咯”的。又密又碎。
但他的手动了。
右手丟掉了步枪。
猛地拍在动力装甲胸口那个被红色硅胶壳保护著的按钮上。
“嘭!”
硅胶壳碎裂。
按钮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