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发出了一种声音。
不是爆炸。不是碰撞。
是一种粘稠的、沉闷的、像是整个空间被人用拳头挤压了一下的爆鸣。
“咕。”
所有穿甲弹停了。
所有雷射停了。
悬在半空。
一毫米。
距离那具枯骨的眉心,刚好一毫米。
十六颗贫铀穿甲弹一动不动地悬停在各自的弹道终点。弹头上的蓝色电弧还在跳,穿甲芯的旋转还在继续。但它们不往前了。
不是被挡住了。
是“前进”这个动作本身,被否定了。
高能雷射更惨。
光子停了。
物理学意义上的光子,速度归零,像一截截凝固在空气里的白色冰棍。
整间实验室在这一秒变成了一幅定格画面。
战术队长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原因。
不是车顶那个降临体出的手。
是维生舱里。
那具骨瘦如柴的本体。
它在抬手。
缓慢地。颤抖地。像是在和地心引力做一场力不从心的搏斗。
一根手指。
食指。
上面还插著一根发黄的输液管。管子里的液体早就乾涸了,只剩下一层棕色的残渍粘在管壁內侧。
就是这根插著废管子的、乾枯得跟鸡爪没有区別的食指。
指尖上,有一抹黑。
漆黑的。
纯粹的。
绝对的。
“否定”。
那抹黑色从指尖漫开,像一滴墨掉进了清水里。无声的。缓慢的。甚至称得上优雅。
它扩散到了那些悬停的穿甲弹上。
扩散到了那些凝固的雷射上。
没有爆炸。
没有碎裂。
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穿甲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