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不。
不是笑。
比笑更可怕。
是如释重负。
那种压了九个纪元的重担终於要卸下来时的、发自灵魂最深处的解脱。
“王”的残破胸腔深处。
那三分之二的“帅”字印记背后。
没有血肉。
没有骨骼。
没有內臟。
有的只是——
面孔。
密密麻麻的面孔。
无数张曾经被他吞噬的、来自无数个文明、无数个纪元、无数个维度的古老神明的面孔。
那些面孔在印记的裂口处涌动著。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有的面无表情。
每一张脸都曾经是某个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
每一张脸都曾经被“王”吞入腹中,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此刻,它们全部浮现了出来。
在裂开的胸腔里挤挤攘攘。
像是在爭先恐后地看向苏元。
看向那个咬碎了它们牢笼的人。
“王”低下了头。
看著自己残破的胸腔。
看著那些在裂缝中翻涌的面孔。
然后他抬起头。
纯黑的眼眸正对上了苏元的三色竖瞳。
那双从不该有瞳孔的眼睛里。
此刻——
燃起了某种东西。
不是杀意。
不是怒火。
是病態的狂热。
和解脱。
混合在一起的、让人看了就本能想后退一步的、某种接近於宗教式的——狂喜。
“王”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温柔。
也不是冷漠。
也不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