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卒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它碎了一点。
棋手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沉默了三秒。
他收回了手。
轻轻嘆了口气。
那个嘆息很短,很轻,但里面承载的信息量大到了让空间本身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棋手挥了挥手。
棋盘上的黑白格子开始褪色。微型宇宙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那个由隨机概率构成的亚空间正在从边缘向中心瓦解。
灯光回来了。
重力回来了。
王虎从天花板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拍在地板上,闷哼了一声。守財灵也摔了下来,宝箱先著地,它后著地,砸在宝箱上弹了两下。
车厢恢復了正常。
所有的物理定律回到了它们应在的位置。
棋手从那张凭空出现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静。
但眼神变了。
纯黑色的双眼深处,原本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东西。
审视还在。
但审视的对象变了。
他不再是在看一枚棋子。
他在看一个对手。
“有意思。”
棋手的声音低了半度。
他的目光从苏元的脸上移到苏元的右手,移到那枚还在发光的“象”字烙印上。
“你在我预设的概念层面,反向创造出了绝对概念。”
他顿了一下。
“你的吞噬,已经不是物质层面的了。你在吞噬规则本身。在吞噬可能性本身。”
他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尖开始,像墨水滴进了清水里,一点一点地扩散、稀释、消融。
但在彻底消失之前,他停了一下。
歪了歪头。
用那个让人汗毛倒竖的温和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很好地利用了象的权能。”
他的目光穿过苏元的眼睛,看向了更深的地方。
“但別忘了。”
“王在棋盘上寸步不离。”
“它才是我的核心。”
他的身体只剩下了一个半透明的轮廓,纯黑色的双眼最后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