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婉莹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匪未获?那周卿在青山县两个月,做了什么?”
周茂的额头贴著地面,声音发颤:“臣……臣日日操练军阵,等待匪徒现身。可匪徒始终没有出现。臣……臣也不知道为什么。”
朝堂上有人忍不住笑了。日日操练军阵,等待匪徒现身——这叫什么剿匪?这叫守株待兔。
杜浩然站在文臣队列最前面,面色平静,可他的手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周茂这个蠢货,把话说死了。现在殿下要治他的罪,他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朱婉莹沉默了片刻。
“周卿,你起来吧。”
周茂愣了一下,抬起头。
“孤不治你的罪。”朱婉莹的声音很平静,“可你回并州之后,要好好整顿防务。再出差错,孤就不客气了。”
周茂叩头:“谢殿下不罪之恩。”
他站起来,退回了队列。他的后背全是冷汗,腿在发抖。他知道,殿下不治他的罪,不是因为他无罪,是因为治他的罪没有意义。他只是一个棋子,真正的棋手是杜浩然。治了他的罪,杜浩然还会派別人来。不治他的罪,他就欠了殿下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以后要还。
散朝后,杜浩然走出太和殿,面色铁青。周茂跟在后面,低著头。
“东翁,”他低声道,“学生……”
“別说了。”杜浩然没有停步,“回去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宫门。杜浩然的马车等在宫门外,他上了车,周茂也跟著上了车。
马车里,杜浩然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谁让你说『一匪未获的?”他的声音很冷。
周茂低著头:“东翁,您让学生不要辩解,不要推脱。学生想,说一匪未获,最能体现学生的无能。殿下听了,觉得学生是个废物,就不会再盯著学生了。”
杜浩然转过头看著他。“你是废物吗?”
周茂不敢说话。
“你不是废物。”杜浩然的声音很低,“可你在朝堂上说了自己是废物。以后朝堂上的人怎么看你?殿下怎么看你?你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周茂的脸色白了。
杜浩然嘆了口气。“罢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回去之后,好好整顿并州防务,別再让人抓住把柄。殿下这次不治你的罪,是给杜府面子。下次,她就不会给了。”
周茂抱拳:“学生明白。”
太平王府。
苏子青收到了朝堂上的消息。周茂在朝堂上说“一匪未获”,殿下没有治他的罪。
他把密报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
“浮丘伯,”他喊。
浮丘伯从门外探进头来:“大王。”
“周茂在朝堂上说自己一匪未获。殿下没有治他的罪。”
浮丘伯愣了一下:“大王,殿下为什么不治他的罪?”
“因为治他的罪没有意义。”苏子青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是杜浩然的女婿,治了他的罪,杜浩然还会派別人来。不治他的罪,他就欠了殿下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以后要还。殿下不是不治他的罪,是在等。等他犯错,等他还人情。”
浮丘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大王,那您呢?您要不要做什么?”
“本王?”苏子青转过身,“本王什么都不做。本王在京城,就是最大的威慑。周茂知道本王在,他就不敢乱来。他不乱来,殿下就不用分心。殿下不分心,就能专心对付杜浩然。”
他顿了顿,又说:“给子妍写信。告诉她,朝堂上的事解决了。让她安心过年。年后,本王去看她。”
浮丘伯抱拳:“老奴这就去写。”
西原道。
虢莉收到了苏子青的信。信很短:“朝堂上的事解决了。你在西原道好好的。年后,本王去看你。”
虢莉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怀里。她走出营房,站在院子里,看著远处的山。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
“子言哥哥,”她低声说,“你说年后来看我。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