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人马鱼贯上城,为首一將,大步行至最前。
此人眉梢微弯,眼带尖利,鼻樑挺直,嘴唇薄削,一看就是精明算计之人。
正是商贾出身、叛汉投吴的糜芳,字子方。
关平怒火中烧,策马上前,长刀一指,厉声大喝:“糜芳!你这背主求荣的鼠辈,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糜芳眯著眼,上下打量了关平一番,目光中满是轻蔑。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阴阳怪气:“草履小儿,你不够资格,让关羽来。”
武圣不动如山,霸气如岳,一言不发。
汉军將士却按捺不住了,群情激愤,骂声如潮,恨不得衝上去把糜芳撕成碎片。
王甫脸涨得通红,手指糜芳,声嘶力竭地大骂:“糜芳,你这背主求荣的恶贼,背信弃义的小人!你怎么还不去死,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
赵累满脸嫌恶,別过头去,冷冷道:“听到你的名號,看到你的尊顏,我都觉得污浊不堪!脏了我的眼,污了我的耳!”
伊籍面白儒雅,平日里最是温和,此刻却也难掩愤慨,冷笑一声,讥讽道:“糜芳啊糜芳,千古骂名,就留给你的子孙后代享受去吧!让他们世世代代,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糜芳面对铺天盖地的骂声,神色异常平静,仿佛这些骂声与他无关:“当年,刘备遭受偷袭,失了下邳,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四处流窜。是我糜家,献尽家財,倾囊相助,让他有了立足之本;送奴客充军,助他重整旗鼓,东山再起;又將妹妹嫁与他为妻,与他结为姻亲之好。”
“这些,你们怎么不提?”
王甫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大声道:“这些功绩,都是你大哥糜竺的!与你一个鼠辈,有何相干?”
此言一出,糜芳脸色骤变,仿佛被戳中了最痛处。他浑身颤抖,面目扭曲,歇斯底里地嘶吼道:“我跟著刘备二十多年,二十多年!你们知不知道,我受了什么样的顛沛流离?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就因为糜家耗尽了家產,没了利用价值!我至今没权没势,我至今还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你们谁看得起我?谁?!”
武圣睥睨而视,始终一言不发,静静看一个跳樑小丑。
糜芳被武圣睥睨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只螻蚁,一只臭虫,让他如坐针毡,几欲疯狂。
他再也忍不住了,胸膛剧烈起伏,大声宣泄:“我侍奉刘备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可到头来呢?我还不是被人呼来喝去,像条狗一样使唤?”
“那些將领,那些文官,谁把我当回事?他们欺负我,折辱我,动不动就说等回了江陵就收拾我!”
“我不想再让人欺负了,我受够了!我就是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封侯拜將!
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给我跪下!”
武圣目光睥睨,不可一世:“丟了忠信,凭什么侍奉君主?倾覆汉室两座城池,害死无数將士,还敢自称將军。你,配吗?”
糜芳手指都在颤抖,嘴唇哆嗦,嘶声道:“关羽,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现在可以骂我了?刘备亲自前来,都不敢骂我呢!”
武圣气定神閒,不假思索:“你连道理都不懂!该关的门你反倒开,该开的门你反倒关!骂你怎么了?
骂你是轻的!”
糜芳脸色铁青,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嘶吼:“骂我的人,都得死!都得死!“
武圣神色平静如水,淡淡反问一句:“就凭你?”
糜芳狞笑一声,猛地拎出一个血淋淋的包袱,狠狠拋在城下!
包袱散开,数颗人头滚落而出,面目依稀可辨。
关银屏上前一看,玉颊变色,惊呼出声:“江陵令姚泰————没了!”
糜芳仰天狂笑,笑声刺耳囂张:“哈哈哈!本来还想留他性命,有大用场!可他敢骂我,我乾脆杀了他!哈哈哈哈!”
疯狂迴荡,疯狂至极。
城楼上,朱然气得浑身发抖,脸都青了,指著糜芳破口大骂:“糜芳!你个傻狗!蠢狗!笨狗!奸狗!死狗!”
他根本不敢露面,怕被武圣盯上,只能缩在城垛后面,透过箭孔往外看。
本想借姚泰这颗棋子,谁知糜芳这个蠢货,给他来这么一齣好戏!
糜芳脸都绿了,连忙往回跑,低著头討好道:“將军,將军息怒!我就杀了一个叛徒,该死的叛徒,他还骂了將军呢!”
朱然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扇他几个耳光:“他骂我怎么了?我能少一块肉?我千叮嚀万嘱咐,留下姚泰!留下姚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