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一愣,眉头深锁:“元俭,你糊涂了?夷陵已被东吴占据,你怎么过去?难道要走上庸?”
廖化抬起头,坚定到像是朝圣:“不!去往上庸,要走米仓道,翻山越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达麦城。末將决定乔装打扮,走夷陵!”
刘备大惊失色,几乎从马上栽下来,急声道:“元俭!你疯了?夷陵全是吴军,你一个人,能成什么事?”
廖化的眼眶红了,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大王!末將————未將哪怕死,也要回去告诉君侯,汉中王发兵了!让他撑住,让他一定要撑住!”
“末將突围出麦城,走的全都是歪路,耽搁了將近二十天吶。末將再不回去,怎么对得起麦城上下!”
刘备伸手想拉住他,想再劝,可廖化重重叩了三个头,起身便走,头也不回。
东方天际,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万丈天光洒满山川,也洒在那道孤独的背影上。
刘备骑在马上,恍恍惚惚,望著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百感交集,吐息道:“孤与云长,是桃园结义的生死兄弟,可如今他身陷绝境,孤却为了什么“大局”,不能与他生死相隨。”
“孤不如廖元俭,他敢孤身赴险,孤却————”
法正策马上前,温言劝慰:“大王切莫如此说!您身系汉室江山,岂能轻举妄动?关將军若知您为他如此自责,心中何安?”
“请大王珍重!”
刘备默默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前行。
刚走出没多远,前方一骑飞奔而来,马蹄声急促有力。
马上之人银甲白袍,正是赵云。
他翻身下马,抱拳稟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振奋:“主公!荆州传来小道消息,云长斩了蒋钦、韩当,威震荆楚!”
刘备整个人都振奋起来,抚掌大笑:“哈哈哈!不愧是云长!不愧是我二弟!”
法正沉默不语,眉头微蹙,眼神闪烁,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军继续前行,抵达江州。
营寨刚刚扎好,赵云便又急匆匆赶来,这次脸上的振奋之色更浓:“主公!荆州又有消息传来,云长斩了潘璋、凌统、甘寧!倾动江表,东吴震恐!”
刘备腾地站起来,双手微微颤抖,眼眶竟有些湿润,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云长果然神勇无敌!他一定能等到援军,一定能!”
法正没有跟著振奋,反而上前一步,凝视著赵云,问道:“赵將军,这些消息,可曾派人证实过?来源可靠吗?”
赵云一怔,隨即坦然摇头:“回先生,皆是民间传闻,无確切来源,无从证实。”
刘备眉头微微一皱,但隨即又舒展开来,挥手喝令:“不管怎样,先赶路!不许在江州逗留,即刻发兵永安!”
大军再次开拔,星夜兼程,抵达永安。
进城时,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刘备骑在马上,听见路边的百姓在议论什么。
“听说了吗?关公把周泰给斩了!”
“何止周泰!吕蒙也被关公灭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都传遍了!”
刘备听著这些议论,脸上的喜色却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