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他应该高兴才对啊!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心里隱隱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法正策马上前,拦在刘备马前,拱手道:“大王,前方局势不明,虚实难辨。臣请命,不许再前进了!”
刘备勒住韁绳,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淡淡吐出一个字:“善。”
法正一愣,隨即退到一旁。
大军在永安扎营、安顿,赵云领命带著百名斥候,前往各处打探消息。
一日后,赵云匆匆返回,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像是憋著什么话,又不知如何开口。
刘备问:“如何?”
赵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稟报:“主公,臣打探到不少关於云长的消息。只是,越听越离谱,越听越夸张。”
刘备皱眉:“说下去。”
赵云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道:“民间传言,关公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一人杀敌过万,东吴大军溃不成军,死伤无数————”
“主公,这不是胡扯吗?”
刘备背著手,走了好几圈,缓缓停下,望向法正:“孝直,这些离谱的传言,你怎么看?”
法正沉吟稍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大王,臣斗胆一猜。此乃东吴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虚张声势,意在诱我军出战,好设伏全歼。”
刘备目光一凝,与法正对视。二人目光交匯,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刘备转向赵云,神色严肃:“子龙,你打探消息时,可有麦城的使者前来?或有任何麦城传出的確切消息?”
赵云抱拳,斩钉截铁地答道:“回主公,没有!半个麦城来的人都没有!”
刘备当即喝令:“传令全军,没有孤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一將皓首银髯,面容红润,身躯雄健,急著上前道:“大王!咱们千里迢迢赶来,不就是为了驰援麦城吗?怎么不走了?”
刘备负手而立,望著东方,缓缓道:“汉升,你想想,若传言为真,云长安然无恙,斩將杀敌,威震荆楚,那咱们去不去,有何分別?若传言为假,我军这几千人马此去,必中敌人埋伏,有去无回。”
法正神色沉稳,缓缓开口:“大王,老话说得好,事缓则圆,咱们不必急於一时。退一步讲,即便关公真的不敌东吴,为其所制。”
“只要大王在永安亮出旗帜,陈兵威慑,孙权也必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觉得此言有理。一番商议之后,计策已定:赵云继续带著人马,四处奔波,深入打探消息。其他人则留在永安,严阵以待。
一日转瞬而过,赵云策马飞奔而回,神色凝重,步履匆匆:“主公,臣探得一个重要情报。东吴在夷陵方向的主將,名叫陆逊!”
法正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大王可还记得?当初吕蒙装病偷袭荆州,举荐的正是此人代替他领兵。”
刘备脸色微微一沉,缓缓点头:“记得,宜都太守樊友,被陆逊打得弃城而逃。后来詹晏、陈凤二將,又败在他手上。”
“没过多久,秭归那边起兵反吴的大族文布、邓凯,也输给了陆逊。此人年纪轻轻,却已连败我军数阵。”
黄忠一拍大腿,斩钉截铁道:“如此说来,陆逊故意放出这么多离谱谣言,定是为了引诱我军深入,好一网打尽!”
法正缓缓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汉升,话也不能说得这么肯定。你想想,这些谣言,太离谱了。什么杀敌过万,什么万军中取首级如探囊取物,这谁听了会信?”
“我与陆逊虽未谋面,却也研究过他的用兵之法。此人用兵极其縝密,心思深沉,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使出如此错漏百出的计策?”
“我总觉得————总觉得哪里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