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成色不错。”
他放下金条,关上箱子上锁
然后走出密室回到正堂他的夫人已经备好了晚膳
菜色不多四菜一汤看起来简朴
但那盘“清炒时蔬”用的是从岭南八百里加急运来的新鲜菜心
那碗“家常豆腐”用的是专人从深山泉水中手工研磨的石膏豆腐
那条“红烧鲤鱼”是黄河上游没被洪水污染的河段中、专人垂钓的野生黄河鲤
“简朴”的表象下每一道菜的隐性成本都高得令人咋舌。
严守正夹了一筷子菜心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嗯今年的菜心比去年甜。”
王崇文,四十九岁,吏部右侍郎掌管官员考核与升迁是文官集团中的“人事部长”。
王家的财富不在金银在人。
三十年来经王崇文之手提拔的官员遍布大炎十三省从知县到知府到布政使每一个被他提拔的人都欠他一份“人情”而这份人情会在需要的时候以土地、银两、女人或政治支持的形式偿还。
洪灾发生后王崇文做了三件事
第一,让自己安插在灾区的亲信官员“延迟上报”灾情拖了五天才将灾报送到京城这五天的时间差让张家和苏家得以从容布局在朝廷赈灾令下达之前完成了大规模的土地收购。
第二,在朝堂上“痛心疾首”地弹劾了两个与灾区有关的、但不属于他们派系的小官将“贪腐导致堤坝不合格”的锅甩了出去严守正和张兆麟安然无恙。
第三,通过他的“人情网络”让灾区的粮价维持在高位具体方法是让那些“欠他人情”的地方官员以“维护秩序”为名禁止外地粮商进入灾区制造人为的粮食垄断。
此刻,王崇文坐在他的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张大炎十三省的地图上面用红点标注着他的“人情网络”中每一个节点官员的位置
红点密密麻麻如同一张蛛网。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永丰渡的事处理得不错。不过赵雅儒那个老东西吃相太难看了,收购的田亩数太扎眼得提醒他收敛一下,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他放下茶杯提笔给赵雅儒写了一封信措辞恳切表面上是“关心老友”实际上是在说“你吃得太多了分我一点否则我让人查你。”
陆鸿儒,五十二岁,江南盐运使掌管大炎最赚钱的官营产业盐。
盐是每一个活人每一天都必须摄入的东西控制了盐就控制了所有人的生存权。
陆家三代盐运使积累的财富已经到了一个令人麻木的程度光是陆家在扬州的盐仓就存着够大炎全国食用三年的食盐。
洪灾后灾区的食盐供应中断盐价飞涨
陆鸿儒做了一个“善举”他宣布“向灾区平价供应食盐”
“平价”是多少?
是灾前价格的三倍。
他管这叫“平价”因为灾后的黑市盐价已经涨到了灾前的十倍相比之下三倍确实算“平价”了。
灾民们即使买不起粮食也必须买盐否则人会因为电解质失衡而虚脱、抽搐、死亡。
所以他们只能买。
用什么买?
没有银子了,田卖了,房没了,粮没了
用孩子。
陆家的盐铺在灾区设了一个特殊的“柜台”
“一名七岁以下健康儿童可兑换食盐十斤。”
十斤盐一家四口能用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