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老六的声音从棺材里传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
伊万诺夫衝过去,伸手要掀棺材盖——
一个纸人突然挡在他面前。
惨白的脸,画上去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弯弯的嘴角像是在笑。它抬起手,手里拿著一根哭丧棒,朝伊万诺夫挥过来。
伊万诺夫抬手挡——砰的一声,那根看起来轻飘飘的纸棒,砸在他胳膊上,居然像铁棍一样重。他闷哼一声,连退两步。
另一个队员衝上去想帮忙,两个纸人同时围过来,手里的嗩吶、锣鼓全变成了武器。它们打人的动作很慢,但每一击都重得离谱。那队员躲开一下,没躲开第二下,被一锣敲在肩膀上,整个人趴在地上。
“別碰棺材!”一个纸人开口了。
那是纸做的嘴,画上去的嘴唇,却发出了声音——沙哑的、苍老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新人在入殮,閒人退后。”
伊万诺夫捂著胳膊,盯著那些纸人。它们站在棺材周围,不多不少,正好八个。加上吹嗩吶的那几个,把两口棺材围得密不透风。
“安娜!”他大喊。
棺材里传来敲击声,砰砰砰的,是安娜在拍棺材盖。但那个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像是棺材正在把她们往深处拖。
“救……我……”老六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著哭腔。
一个队员想从侧面绕过去,刚迈出一步,两个纸人就出现在他面前。它们没动手,只是站在那里,惨白的脸对著他,弯弯的嘴角像是在笑。
那队员愣了一秒,转身就跑。
纸人没追。
它们只是看著。
看著剩下的五个人,看著那两口棺材,看著满天飞舞的纸钱。
丧乐还在继续,嗩吶声尖锐刺耳,锣鼓声一下一下,像在数著心跳。
“怎么办?”一个队员声音发抖。
伊万诺夫咬著牙:“硬闯!”
五个人同时衝上去。
纸人动了。
它们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但每一步都恰好挡住他们的去路。一个队员刚绕过左边那个纸人,右边那个已经举起哭丧棒,一棒砸在他后背。他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另一个纸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弯弯的嘴角像是在笑。
伊万诺夫一拳砸在一个纸人脸上——拳头直接穿了过去,纸人的脸破了个洞,但它没倒。它转过头,那张破了一半的脸对著他,画上去的眼睛还在转,还在看他。
它抬起手,一棒抡在他胸口。
伊万诺夫飞出去两米,撞在墙上,滑下来,咳出一口血。
“队长!”
剩下几个人也都被打趴下了。那些纸人就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著他们,弯弯的嘴角像是在笑。
丧乐停了。
整个院子安静下来,只有纸钱飘落的声音。
一个纸人开口了,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新人入殮,宾客哭丧。哭完,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