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点香烧神坛啊,什么山林埋炸弹的。
但是没有,尉迟珩插香拜佛,虞绯临有样学样,安然度过。
只是天空又聚起乌云,天色暗得很快。
皇族成员们故作镇定,仿佛听不到空中晦涩的轰鸣声,只是暗地里大家的动作都快了些许,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天就变了,那总是不好的兆头。
“太子恭顺仁德,文皇福泽深厚,必能万安。”
虞绯临等在一边,默默叨念。
可惜天光还是一寸一寸沉了下来,无风的晦色里倏地挣出一声悲啸,尖锐而刺耳,像是冰锋出鞘。
神坛上的香火摇曳,四周烛光交错,明明灭灭像是诡影狂欢。
雍州来的匠人筑成的大佛高高立着,将倾不倾,可怖且不可预测。
巨大的阴影随着妖光打在每个人身上,当!
一块青甲脱开佛像掉了下来。
然后是两块,是三五块,是数不清的剥离和砸落。
尖叫声也跟着碎石滚得到处都是,塌了,塌了!
挤涩的闷响从头顶压了下来,岸然威严轰然裂开,道貌崩碎。
“哈哈。”
尉迟珩笑了。
虞绯临背脊不再发凉,她等到了,反而不紧绷了。
倒是其他人都被吓得不行,侍官们高喊着危险,护着尊贵的皇族离开。
“这叫什么事?快保护好圣上和太后!”
最快反应过来的当然是护卫头子,然后是御林军,但祭典盛大,人员众多,还是繁乱。
“若有闪失唯尔等是问!”谁在喊。
没人应。
“你刚才念叨什么,爱妃?”尉迟珩牵着虞绯临退了一些。
虞绯临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不知道谁跑了过去,嘴上刚好在默默祈愿,“文皇洪福,太后厚德,定不会有事。”
“啊,那可惜了。”尉迟珩应了一句。
“是啊——唉唉唉不对不对,殿下慎言。”虞绯临摇摇头,“我也慎言。”
天潢贵胄们自有人护佑,可伶失措的只有观礼的百姓,虞绯临却没有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
好在尉迟珩早有预料一样,备在暗处的东宫护卫响应得非常及时,疏散了大部分人潮,跟宫里跟出来的其他护卫形成了强烈对比。
这太子殿下果然是提前就知道了佛像会塌。
风起,带着惊雷一砸,扬起了好些尘土。
无名阴风不知从哪里来,只是它不只是在城西祭典,它还在城南地牢也冒了出来。
当啷,森森凉风拨响了不知道何时被打开的锁链,腐血和朽木的味道很难闻,一阵阵的,但尉迟雅并不在乎。
冷吗?才不冷呢,她顾不上漩涡一样的阴湿就在脚下,潮缠着像鬼爪拉扯。
她要出去了,她要杀光所有人。
凉滑的石壁好像晃了一下,紧接着是什么大型机括在运转的轰鸣声,压在苦囚们的哀嚎之下,不算明显。
两侧的石墙退开些许,让出一条暗道。
尉迟雅按照先前被告知的那样,抬手敲了其中一个石壁的凹陷,瞬时暗道里点起了细密的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