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棠珩没说话。
方振山看着他。
“怕什么?怕下一个是你?”
棠珩还是没说话。
方振山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雁门关二十一年,死过三百一十七个人。”
棠珩抬起头。
方振山看着他。
“他们死的时候,有人喊爹娘,有人喊兄弟。但没有一个往后跑的。”
他顿了顿。
“你在雁门关三年,我教过你怎么当逃兵吗?”
棠珩的喉咙发紧。
方振山往前走了一步。
“会因为你怕,胡骑就不来了吗?”
棠珩愣住了。
他想起守垛口的日子。站在城墙上,看着关外黑压压的胡骑。怕不怕?怕。但能跑吗?跑了,关就破了。破了,后面的人就没了。
他低下头。
方振山的声音还是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他心上。
“我守关二十一年,不是靠躲。是靠站在这儿,扛着。”
他顿了顿。
“你要真怂了,往后别说是我雁门关的兵。”
棠珩的眼眶发酸。
方振山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再说话。
棠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他不敢抬头。
站着。
很久。
他想起雁门关那些人。赵猛,废了一条胳膊还在守垛口。孙二狗,箭术练废了三张弓。陈石头,每天把那道裂缝摸八百遍。
他们怕不怕?怕。但活一天,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