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短,在月光底下几乎看不清楚。但上宫桀看见了。
张秋时说:“不。”
又动了一下。这回更重。
上宫桀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他的手攥着张秋时的后背,指甲陷进去,留下几道红痕。
张秋时没躲。
月光照着两个人。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屋里只有喘息声,和被褥摩擦的窸窣声。
过了很久,动静慢慢停了。
张秋时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两个人都是一身的汗,黏糊糊地贴在一起。
上宫桀的手搁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拍了一阵,张秋时说:“你刚才是不是亲我后颈了?”
上宫桀的手顿了一下。
张秋时说:“我觉着了。”
上宫桀没说话。
张秋时抬起头,看着他。月光底下,那双眼睛很亮,带着一点餍足的倦意。
他说:“你以后想亲就亲。不用偷偷摸摸的。”
上宫桀愣了一下。
张秋时又说:“但别在我睡着的时候亲。醒了又不让亲,像什么话。”
上宫桀看着他,看了一阵,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在月光底下像水面上漾开的一圈涟漪。
他说:“好。”
张秋时盯着他,盯了一阵,又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他说:“睡吧。”
上宫桀的手在他背上继续拍着。
一下一下的。
过了许久,张秋时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这回是真睡着了。
上宫桀躺在那儿,望着头顶的房梁。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小块亮斑,晃晃悠悠的。
他看了一阵,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张秋时的脸埋在暗处,只能看见一个发顶。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粘在脖子上。
他伸出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
指尖碰到那段后颈时,张秋时嘟囔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上宫桀的手指停在那儿,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很轻。
然后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张秋时醒过来的时候,上宫桀已经起了。
他坐在床边,背对着床,正在系衣裳的带子。头发已经束好了,露出那段白净的后颈。后颈上有一小片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蹭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