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22 章（第6页）

他闭上眼睛。

张秋时坐在床边，望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脸还是肿的，但比方才好一些。眼睛闭着，睫毛很长，月光底下一颤一颤的。

他望了一阵，然后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刘海。

刘海底下，有一道疤。

很浅，很淡，但确实在那儿。从额头一直划到眉骨，细细的一道。

他盯着那道疤。

他说：“这是什么时候的？”

上宫桀没睁眼。只是说：“头一回见你的时候。”

张秋时愣了一下。

上宫桀说：“那时候我刚死过一次。刚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这道疤。”

他说：“不知道是谁弄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反正回来的时候就有了。”

他说：“你头一回见我的时候，看见这道疤，你问我怎么弄的。我说不知道。你就没再问了。”

张秋时的手停在那道疤上。

他说：“我记得。”

上宫桀睁开眼睛。

他看着张秋时。

月光底下，那双眼睛很深，很黑。但里头有东西在动。很亮，像是水底的光。

他说：“你记得？”

张秋时说：“记得。”

他说：“那天你也很好看。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站在那儿，像一棵树。”

他说：“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我要留着。”

他盯着上宫桀的眼睛。

“留着。一直留着。”

上宫桀望着他。

望了一阵，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在他苍白的脸上，忽然就有了光。

他说：“你留着呢。”

他说：“我一直都在。”

张秋时望着他。

望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他颈窝里。

上宫桀愣了一下。

张秋时埋在那儿，不说话。只是埋着。

他能觉出他的呼吸。很重，很沉，一下一下的，喷在他脖子上。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背上。

张秋时动了一下。

上宫桀没动。只是放着。

过了许久，张秋时忽然说：“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