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是为了什么?”
司华年从怀里掏出那块帕子,打开,露出那个描下来的符号。
月光下,那符号弯弯绕绕的,扭来扭去的,像是活的。
他说:“这个。谁画的?”
她看着那个符号,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你不认识?”
司华年说:“不认识。”
她说:“我也不认识。”
司华年看着她。
她说:“他们画的。他们把我挖出来,在我身上画这个。画完就走了。”
司华年说:“他们是谁?”
她说:“穿黑衣服的人。好几个人。他们把我挖出来,画这个,然后把我埋回去。”
司华年说:“你看见他们的脸了?”
她说:“没有。他们蒙着脸。但我认得他们的味道。”
她说:“他们的味道很奇怪。像……像烧焦的东西。像火烧过的地方留下来的味道。”
司华年没说话。
她说:“他们画完这个以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她举起那只断掉的手腕,给他看。
她说:“我不是自己死的。是他们杀的。他们杀了我,把我埋在这儿,然后把我挖出来,画这个,再埋回去。”
她说:“画完以后,我就醒了。醒过来,手就没了。”
司华年说:“手去哪儿了?”
她说:“我不知道。他们挖走了。”
她说:“他们挖走我的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司华年站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个符号,画完以后,你有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说:“疼。很疼。然后就不疼了。然后我就醒了。醒过来以后,每天晚上都要爬出去。”
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爬。就是想爬。爬出去,往村子里爬,往那些有人的地方爬。”
她说:“爬进去以后,我就不记得了。第二天醒过来,又躺在坟里。然后看见有人死了。”
她看着他,那双发光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她说:“是我杀的,对不对?”
司华年没说话。
她说:“我不想杀。但我不记得。我爬出去,就不记得了。”
她说:“你能帮我吗?”
司华年看着她。
月光下,她站在那儿,小小的一团,惨白的一团。她的眼睛发着光,但那光里没有恶意,只有茫然。只有害怕。只有一个小丫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茫然和害怕。
她说:“我不想再杀人了。”
司华年说:“我帮你。”
她说:“怎么帮?”
司华年说:“找到你的手。找到那些人。找到他们画这个的原因。”
他说:“找到了,也许就能让你停下来。”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