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浓没有回答。
她把信递给陆白薇。
陆白薇接过来看。
“墨浓吾儿:
见信之时,爹已不在人世。
有些事,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你太小。如今不得不说了。
六年前,有人来找我鉴一件东西。是一只瓷枕,北宋汝窑的,说是从宫里流出来的。我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那不是普通的枕头。那是珍妃的遗物。
珍妃死的时候,她姐姐瑾妃把自己的血滴进枕头里,说是要留住妹妹的魂。这东西在宫里藏了二十年,后来被一个宫女偷出来,流落民间。
那个宫女,姓陆。”
陆白薇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姓陆的宫女嫁了人,生了孩子,枕头传到了她孙女手里。那孙女,叫陆白薇。”
陆白薇愣住了。
这信里,有她的名字?
“来找我鉴定的,不是别人,是陆白薇的远房亲戚。他想趁着那姑娘不懂行,把这枕头骗走。我没答应,把他赶出去了。
可那人背后有人。
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些人想要这只枕头,不只是因为它值钱。它里头藏着一个秘密。
瑾妃滴进去的血,不只是血。那血里,有她写给珍妃的一封信。”
陆白薇的心跳得厉害。
信?
什么信?
“那封信写在丝绢上,烧成灰,和血混在一起,滴进枕头里。要想看见那封信,得用特殊的方法。
我还没查出是什么方法,就被人盯上了。
他们先是来软的,给我钱,让我闭嘴。我不收。又来硬的,威胁我,要杀我。我不怕。
可他们找到了你。”
沈墨浓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们说,要是不把枕头交出来,就把你卖了。你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我不能让你出事。
所以我答应了。
我把枕头给了他们,换你的平安。
可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我知道的事太多了。”
陆白薇的眼睛也湿了。
“墨浓,爹对不起你。爹没能陪你长大,没能看着你嫁人。可爹不后悔。只要你能平平安安活着,爹死也值了。
那封信,在枕头里。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那只枕头,想办法把信取出来。那是瑾妃写给妹妹的,不该埋在井底,不该烂在血里。
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吧。
爹走了。你要好好的。
爹绝笔**
光绪三十四年冬”
信看完了。
屋里一片死寂。
沈墨浓坐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却一声都没有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