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薇愣了一下。
“记者?”
“《大公报》的实习记者,我叫周子安。”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我听说最近有人在调查一桩二十年前的宫闱秘事,就想跟着看看能不能挖出什么新闻。我真的没有恶意……”
沈墨浓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递给陆白薇。
陆白薇看了看,点点头。
“是《大公报》的格式。”
沈墨浓把枪收起来。
“周记者,你知道你差点害死我们吗?”
周子安苦笑。
“我知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沈墨浓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他的伤口,“你这伤再不治,这条腿就废了。”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箱,打开来,里头瓶瓶罐罐不少,还有纱布、剪刀、镊子。
“忍着点。”
她剪开那块沾满血的布,露出底下的伤口。
伤口很长,从膝盖一直划到小腿肚,皮肉翻开,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黑。一股腐臭味冲出来,陆白薇忍不住捂住鼻子。
沈墨浓却像没闻到一样,仔细看了看伤口。
“刀上有锈,感染了。得把烂肉剜掉。”
她抬起头看着周子安。
“没有麻药,你忍得住吗?”
周子安的脸更白了。他咬了咬牙。
“忍得住。”
沈墨浓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
“陆姑娘,帮我按住他。”
陆白薇走过去,按住周子安的肩膀。
沈墨浓下手很快。
刀尖刺进伤口,剜出一块发黑腐烂的肉。周子安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滚下来。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
陆白薇不敢看,又不能不按着他。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拼命按着,不让自己松手。
沈墨浓的动作又快又稳,一块块烂肉被剜出来,扔在地上的盆里。血涌出来,染红了她的双手,染红了床单,但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她停下手。
伤口里的腐肉剜干净了,露出新鲜的红色。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把里头的白色药粉倒在伤口上。
周子安又是一声闷哼,整个人差点弹起来。陆白薇死死按住他,不让他动。
沈墨浓拿起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缠好了,她站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行了。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命。”
周子安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裳,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过了很久,他才缓过一口气。
“谢谢……谢谢沈掌柜……”
“别谢太早。”沈墨浓倒了杯水递给他,“说说吧,你跟着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三】记者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