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明白,他不是真的要讨论部活。我大笑着答应,顺势回应周围的起哄。走远后,我这个“一根筋的排球笨蛋”就收敛笑容。我看着赤苇,等他主动坦白。他神情里带着无奈。
“木兔学长,你总是能给人创造惊喜,但我还是不习惯……你真敏锐啊。”
被夸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何况赤苇是一个说话谨慎,甚至有些“吝啬”的人。我也知道,他被前辈们叮嘱过,不可以轻易表扬我。要是刚才的话,他是在球场上说的。我的笑声一定能传遍整个观众席,谁都不能打瞌睡,都要朝我看过来。
但现在,我不只是木兔光太郎。所以,再得意也忍住了。
“赤苇。”我正色道,“那个打黑伞的女人,就是让你这段时间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吧?”
他脚步放慢,没有立刻回答,应该在考虑怎么解释。不过没有否认,说明事实就是这样。我只要耐心等他开口。
“木兔学长,你刚才看见她了,是吗?”
“嗯,正常人脸色不会那么惨白。而且——”我盯着脚下,“正常人有影子。”
“影子?”他茫然。这张总是认真的脸上,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木兔学长,我从没听说过,你对灵异方面的事有了解。”
“那现在你知道了。”我语气加重,“没什么好担心的,有什么烦恼尽管和我说!”
“谢谢。”他勉强笑了笑,又低下头,陷入沉默。
耐心点,耐心点,我对自己说,陪他走过长长的走廊,去天台吹风,再下楼,慢慢往回走。
正午太阳光很浓,可以看见空气中尘埃细小的反射光。我等着赤苇开口,随意张望。啊,快走到那段楼梯了。与开学前一天不同,那段楼梯现在很吵闹,不断有学生经过。
“我有个要好的朋友。我们是青梅竹马。”赤苇终于开口,“初中的时候,她病了,不得不去奈良休养。”
“现在呢,她病好了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怔住。一般来说,通常只有“是”或“不是”两种答案,“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她的消息。她很久没有给我回信了。一直以来,我们都靠信件联络。”
“写信?你们两个……好原始啊。”我肯定没耐心等邮差。而且我不擅长写东西,有话会直接说,“既然能通信,你总知道疗养院的地址吧,为什么不去找她?”
“她在信里嘱咐过,让我别这么做。”赤苇低声说,“我想尊重她的意愿。”
他说的话听在耳朵里,让我舌根跟着发苦。莫名地,我想起你。你让我别管你,然后用竹刀打我,把我从梦里赶出去。
“我理解你的感受。”我忍不住说,“明明很关心对方,她却不肯领情,非要推开你。”
“不是的,她还不至于这么对我。我想,她只是想好好静养,不方便我去探病。”
“我总觉得他在自我安慰。
“我看,多半是她那边发生了不好的事,所以才不让你过去,找理由把你推得远远的。”
我说这话带着私人情绪。见赤苇面露难色,我立即改口,和他道歉。言归正传,他那没有消息的发小,是不是和黑伞少女有关系?
难道——
“她不会已经……?”我没敢说透,“如果真是这样,你别太难过。那啥有别。你千万别看不开啊。”
“木兔学长,你想到哪儿去了?”赤苇苦笑,“我没有看不开。虽然没有再联络,但她还活得好好的。你听过这家正骨院吗?”
他说出名字,我一下子想起来。那家医院很有名,从我开始打球起,家里常备的膏药都来自那里。父母也常去做理疗。
“她是院长的女儿。所以,如果真的发生意外,可以从她家人那里得到消息。”赤苇补充,“所以她现在平安无事。那个打着黑伞的少女就和她无关了。哪怕,对方幻化成她的模样,叫出我的名字……但我不会信的。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冒充她?
“啊,原来是冒牌货啊。”
“是的,我很反感这种行为。对我来说,她……”赤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她是独一无二,非常特别的人。”
看得出,赤苇喜欢自己的发小。想不到他还是个性情中人呢。但不管怎样,现在必须警惕黑伞少女。我拿出御守,交给赤苇。
“就当是学长我真的懂灵异方面的事。“虽然不希望这东西有派上用场的时候,这意味着你真的遇到了危险。但正因为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你一定要随身携带,不要弄丢了!”
我刚交代完,耳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一个人形从台阶上滚落,摔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我定睛看去,竟然是那个黑伞少女!她浑身是伤,似乎刚经历一场恶斗。不知不觉间,我们已走到熟悉的楼梯口。
“木兔学长!”赤苇扯我衣袖,指向楼梯上方。我仓促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