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苇愣在原地,“木兔学长……你,还好吗?”
“行啦,木兔,一大早这是在干什么呢!愚人节都过去两个月了。”
“就是!对了,明天白鸫神社有活动,谁要去?顺便,我今年一定要交到女朋友!”
“谁管你能不能脱单啊。全国大赛,全国大赛,这才是重点!”
“姻缘神不管这个吧。”
我又被大家指指点点了。赤苇等高年级说得差不多,再平静地问,“为什么木兔学长会觉得,我被奇怪的东西缠上了?”
我挠挠头。这里人多,以赤苇的性格,多半问不出什么,还是得私下谈。刚才,赤苇眼里闪过的心虚,我逮到了。所以现在先糊弄过去吧。
“因为直觉!”像往常一样,我大声说出不被别人当作理由的理由。果然,大家立刻起哄。有人把我拽走。有人安慰赤苇,让他别多想。
是从什么时候起,我成了排球部的“问题儿”?又成了一年级后辈眼里“不太靠谱的学长”?
赤苇,你刚才看我的那种眼神,让学长我很受伤啊。我是真的在担心你。
晨练结束,回教室,无意听见女生们相约去白鸫神社看祝仪表演。
明天晚上,神社一定很热闹。仪式结束,你也正式从祝子转变为神明了。夜鸟小姐说这是走过场,是形式上的东西,你不去也没关系。但我猜你会到场,所以我也会跟过去,以防万一。又想起早上,你蜷缩着熟睡的模样,像只小动物。
“早上扣球扣得很爽吧,王牌,笑得这么开心。”
“组、组长!”我匆忙回神,才想起昨晚自己倒头就睡,明明想等你睡着后就起来赶作业。
完蛋了。我磨磨蹭蹭地翻书包。他看不下去,正要发火——
“哎?”我的书包里,所有作业都在,而且全部完成了,包括被老师额外罚抄的部分。
“不错嘛,王牌。”组长鼓掌,“恭喜你,今天不用挨批了。”
他拿走作业,我松一口气。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难道,昨晚你睡得很晚?模仿我那说不上好看的字,题目还不能全做对?对不起,为难你了,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上课铃响了。课已经过半,我还在想你的事,有时忍不住傻笑。眼看整个上午都要报废,我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赤苇身上。课间溜进厕所隔间,从护腕里抽出一根你的头发。
关于雄真榊火焰的使用,你拿我做过实验,回想起来既有趣,又惊险。你对死亡没有畏惧之心,还有点跃跃欲试,搞得我提心吊胆。
你的头发可以作为载体,收纳我的火焰。它会变成温暖的金色,发光发热。这是邪祟所畏惧的力量。我把这根头发装进姐姐们送的御守里。
你的头发,还有家人的御守,都是我的宝贝。但以防万一,就让赤苇拿着吧,他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做学长的有义务照顾后辈。回想起来,他从入部开始就有可疑行为。一两次就算了,但粗略算下来,每两天他就会装作若无其事,然后偷偷朝左右两边,或斜后方瞄去。
别小看排球部准王牌兼雄真榊的眼力。
这件事,我一定要查到底。要是真的存在鬼鬼祟祟的家伙,我却一直没能逮个正着,也太丢脸了。我挺重视赤苇这个后辈,有技术,有头脑,他一定能成长为枭谷不可或缺的力量。
午休,排球部的大家约好在老地方吃便当。我准备把御守交给赤苇。但是……
远远地,我望见他身后有个打着黑伞的少女。大晴天打伞,还是黑伞,真可疑。再看她皮肤,纸一样惨白。手脚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简直不像个活人。她似乎在和赤苇说什么。赤苇显然在听,他没有参与周围人的谈笑,那种假装融入,实则心不在焉的模样,一看就明白。
就是她吗,这段时间一直纠缠赤苇的家伙?
我打量着,又发现她竟然没有影子。不是人类!我飞快冲过去。如果她敢轻举妄动,我就用火烧她。我没有掩饰情绪,她似乎察觉到了,转身走得很快,一下子消失在转角。
赤苇侧过脸,朝她消失的方向偷瞄。我在他面前刹住脚步,微微喘着气。
“木兔学长。”他把脸摆正,稍作停顿,“你……来了啊。”
谁拿着便当,用小章鱼还是别的什么食物诱惑我,又在耳边念叨了什么,我没注意看,也没仔细听。我和赤苇对视着。他装不下去,脸色变得不太好。
“我今天要加练,再扣两百个球。你有时间吧。”我对赤苇说。
他张开嘴,愣了小会儿,“……好,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和我进行自主练习,很快接受我的请求。坐下来吃便当,也参与其他人发起的讨论。关于那个黑伞少女,我们谁都没再提。但我想,赤苇心里肯定都有数。
耐心点,等一个机会。我对自己说。
趁午休,也可以看手机了。你有留言。我写的便签,你读了。你说白天要去律所见雫姬律师。她是夜鸟小姐委托的人,想必信得过。你那边,我没什么担心的。倒是赤苇……
我偷偷看他,恰好撞上他也在看我。他一怔,这就挪开视线。我心想不用等到放学,吃完便当就把他叫走好了。
他心不在焉,吃得很快,接着把方布摊开,便当盒放在正中央,利落地折起对角。他手指动作轻巧,几下就打包好了。我眼睛看懂,手没懂,怕是做不出来。我经常为这种小事佩服他。
“走吧,聊加训的事。”没想到,竟是他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