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钱?”
赵禹点点头。
“田赋好收,地在那儿跑不了。但算赋、口赋、更赋,是按人头收的。人跑了,就收不到了。”
他叹了口气。
“这些年,逃税的百姓越来越多。有的躲进山里,有的依附豪强。豪强替他们交税,他们就替豪强干活。名义上是自由民,实际上和奴婢差不多。”
王莽心头一跳。
依附豪强?
那不就是——变相的奴隶?
“陛下知道吗?”
赵禹看着他。
“知道。但豪强手里有人,有兵,有地。陛下也不敢动。”
他顿了顿。
“大人,您刚来,有些事,急不得。”
夜里,王莽回到大司马府。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些账目的抄本。
田赋、算赋、口赋、更赋、盐铁、酒榷。
每一条,都是百姓的血汗。
“豆包。”
“在。”
“赵禹说,逃税的百姓越来越多。有的躲进山里,有的依附豪强。你说,这能怪百姓吗?”
沉默了一息。
“不能。当税赋超过承受能力时,人会本能地逃跑。这是生存本能。”
王莽点点头。
“那该怪谁?”
“需要你自己判断。但你可以想想——税赋重,是因为朝廷要花钱。朝廷花钱,是为了打仗,为了养官,为了修路修渠。有些是必要的,有些不是。”
王莽闭上眼。
必要的,不是必要的。
他想起皇帝说的话——朕用的人,要有胆量。
胆量,不只是不怕死。是敢动那些不该花的钱。
他睁开眼。
“豆包。”
“在。”
“明天,我去查账。看看朝廷的钱,到底花在哪儿了。”
“指令已记录。”
第二天一早,王莽去大司农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