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宫人行色匆匆,却无人敢高声言语。
黎锦墨的威压,早已浸透这座皇宫的每一寸角落。
前殿暖阁内,檀香袅袅。
黎锦墨一身玄色常服,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正坐在椅上,闭目养神。
几日未见,他清瘦了些许,眼底隐有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深沉、温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威压。
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在意。
我心口微涩,却立刻压下所有情绪。
我微微屈膝,语气平静:“殿下。”
他看着我,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过来。”
我没有动,保持着一步之外的距离,不亲近,不疏离,分寸恰好。
“殿下守了陛下一日,辛苦了。”我淡淡开口。
黎锦墨眸色微沉,显然对我这般始终保持距离的态度,有些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他抬手,朝我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冷烬,到我身边来。”
前世的我,会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将手放在他掌心。
可今生,我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微微垂眸:“殿下,男女有别,于礼不合。”
他的手僵在半空。
暖阁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他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痛楚,一丝不解,一丝压抑许久的无奈。
“于礼不合?”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整个北宸,谁敢说你我于礼不合?”
“殿下是北宸摄政王,我是晏清亡国公主。”我抬眸,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平静,“身份有别,家国有别,立场有别。不是谁敢,是本就不该。”
家国有别,立场有别。
这八个字,像一把刀,轻轻刺入他心口。
黎锦墨沉默良久,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靠回椅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深沉的疲惫与复杂。
“你永远都要这样,对吗?”他轻声问。
“是。”我没有半分犹豫。
“哪怕我对你真心,哪怕我护你周全,哪怕我可以给你世间一切,你都不肯放下?”
“我放不下。”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坚定,“殿下给我的一切,都建立在晏清的尸骨之上。我受不起,也不能受。”
他猛地抬眼,眸中翻涌着痛楚、怒意、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力。
“那你要什么?”他声音沉了几分,“你要我死?要我倾覆?要我把这一身权柄全部交出,任人宰割?”
我静静看着他,没有回避,没有躲闪。
然后,我轻轻开口,说出一句,让他浑身一震的话:
“我不要你死。
我只要你不再做压在帝王头上的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