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已稳住病情,温医女说,今日黄昏之前,必定苏醒。”云溪低声回道,“她还说,黎锦墨此刻守在养心殿,名为侍疾,实则监视帝王动静,连陛下近侍都不得近身。”
我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果然如此。
哪怕深爱我,哪怕待我真心,他也绝不会放下半分权柄。
于他而言,权势是骨,是血,是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可以给我一切,唯独不能交出手中的刀。
而我要的,正是他那把刀。
“沈知微那边呢?”我再问。
“沈大人已按兵不动,只等公主号令。”云溪道,“陆将军的人也已在城外待命,随时接应。”
“很好。”我轻轻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传令下去——不动、不闹、不逼、不反。我们等陛下醒。”
真正的棋,从来不是急着落子。
而是等对手自己露出破绽。
等帝王睁眼,等恨意滋生,等满朝文武看清局势。
我只需要轻轻一推,这盘棋,便会自己走向终局。
正午时分,养心殿的消息终于传来——
陛下苏醒,龙体渐安。
整个皇宫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只有我知道,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黎锦墨自清晨守到午后,片刻未曾离开养心殿。
人人都赞摄政王忠心耿耿,危难之时不离不弃。
唯有帝王心底清楚,那不是守护,是监视。
是怕他醒来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下一道不该下的旨,见一个不该见的人。
我依旧安安静静待在静思殿,读书、饮茶、看庭前花落,仿佛外界一切都与我无关。
黎锦墨派来的侍卫守在殿外,目光恭敬,却寸步不离。
他们是在保护我,也是在看守我。
而我,正好借着这份看守,安安心心做我的“笼中雀”。
黎锦墨越是把我护在身边,越是不让我涉险,
我便越安全,越能在他眼皮底下,布下最致命的局。
未时三刻,殿外传来脚步声。
李忠躬身立于门外,声音恭敬:“公主,殿下从养心殿回来了,请您前往前殿一见。”
我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
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守了帝王半日,必定心力交瘁,也必定满腹疑虑。
他想见我,不是为了政务,不是为了试探,
只是……想看看我。
哪怕他权倾天下,哪怕他心机深沉,
在我面前,他终究藏不住那一点真心。
我随着李忠往前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