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做掌控北宸军政的权臣,
不再做藏着兵符、结着军将、握着朝野半壁江山的执棋人。”
我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诛心:
“殿下,你该归政了。”
归政。
二字,轻如鸿毛,重如江山。
黎锦墨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压骤沉,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震惊、震怒、难以置信。
他从没想过,我会说出这两个字。
他以为我恨他,怨他,躲他,是因为家国之痛难以释怀。
他以为我只要安稳,只要尊严,只要一份不被人轻贱的生活。
他从未想过,我要的,是他半生谋夺的一切,尽数归还。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冷得像冰,“归政?我归政,便是死路一条!宗室不会放过我,军中不会放过我,陛下更不会放过我!”
“我知道。”我平静点头,“可殿下手握军政、架空君主、私藏兵符、结连外将,本就是取死之道。殿下不归政,迟早也会走到那一步。”
“是你要逼我?”他盯着我,眼底带着一丝绝望的痛楚,“冷烬,是你要亲手毁了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不是我毁你,是你自己选的路。”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殿下爱我,是真;
殿下灭我晏清,也是真;
殿下手握不该握之权,更是真。
我不杀你,不污你,不害你。
我只做一件事——让天下回到它该有的样子。”
他看着我,久久不语。
暖阁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眼底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悲凉。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苦。
“我早该知道……”他低声喃喃,“我早该知道,你从不是会困在情爱里的女子。冷烬,你和我一样,骨子里都藏着不肯折腰的骨血。”
他顿了顿,抬眸看我,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要的,从来不是我的爱,不是我的庇护,不是我的荣华。
你要的,是公道。
是晏清的公道,
是北宸的公道,
是你身为亡国公主,最后一点风骨。”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说对了。
我要的,从来不是爱恨纠缠,不是儿女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