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卡维和海森（第1页）

重获自由，又与流浪者重新建立了联系，江卡的心情如同须弥雨后放晴的天空，明媚而轻快。虽然罗莎琳依旧对他与流浪者的接触持保留态度，但或许是纳西妲从中斡旋，或许是见江卡伤势已愈且精神焕发，她最终没有再强行阻止，只是加派了人手在暗处跟随保护，并严令他不得离开须弥城范围。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江卡在愚人众据点那舒适却也有些气闷的房间里待不住，便征得了姐姐的同意，独自在须弥城的街道上闲逛。他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听着商贩们的吆喝，感受着市井的烟火气，觉得连空气都比房间里自由许多。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宝商街附近。这里人来人往，更加热闹。也正是在这熙攘的人群中，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位金发青年，穿着颇具设计感的服饰，身形高挑，容貌俊美得甚至有些耀眼。但他此刻的状态却与他的外表形成了反差——他正微微蹙着眉，手里拿着一张建筑图纸，低头沉思，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差点撞到路边的摊位都没察觉。

“哎呀！”摊主不满地叫了一声。

金发青年这才猛地回神，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在想事情，没注意……”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焦虑和困扰的英俊面孔。

江卡认得这个人。他在教令院附近见过几次，知道他是妙论派有名的天才建筑师卡维。据说他设计了很多漂亮的建筑，但好像……总是很缺钱的样子。

就在江卡好奇打量时，卡维因过于专注，脚下不小心绊到什么东西，一个趔趄，手中的图纸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朝着江卡的方向飘来。

“啊！我的图！”卡维惊呼着想要抓住。

江卡下意识伸手，精准地接住了那张轻飘飘的图纸。他低头看了看，上面画着复杂的线条和标注，虽然看不懂，但能感觉到设计的精妙。

卡维快步冲过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感激：“谢谢你小朋友！这图纸太重要了！”他接过图纸，小心翼翼地检查有无破损，珍视的模样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没关系。”江卡摇摇头，觉得这位大名鼎鼎的建筑师有点有趣。

卡维这才仔细看向帮助他的孩子。眼前的孩子穿着精致，肤色白皙，鎏金色的眼睛清澈明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但他身边没有大人跟随，这让卡维有些好奇。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人呢？”卡维收起图纸，关切地问。

“我只是随便逛逛。”江卡回答，不太想提及愚人众给姐姐惹麻烦，“我认得你，你是卡维先生。”

“哦？你认得我？”卡维有些意外。”

江卡老实地点头：“我听说你设计的东西很漂亮。”

这句朴素的夸奖让卡维愣了一下，眼眸里染上真切的笑意：“谢谢你的夸奖！漂亮是必须的，不过……”他叹了口气，“有时候太追求完美，也会带来麻烦，比如预算超支……”

他似乎完全没把江卡当小孩子敷衍，很自然地吐露烦恼。扬了扬手里的图纸，“就像这个，为客户设计的宅邸庭院，我已经修改了无数遍，总觉得这里不够和谐，那里缺少点睛之笔……”

江卡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虽然不理解“预算超支”具体意味什么，但能感受到他的困扰。想起流浪者哥哥偶尔流露的空茫和疲惫，虽然原因不同，但大人似乎都有各种烦恼。

“或许休息一下会比较好？”江卡试着建议，“我听说，有时候换个心情，可能会想到好办法。”

卡维惊讶地看了看江卡，随即失笑：“你说得对。我确实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街角飘着香甜气味的咖啡馆，“为了感谢你接住图纸，还有你的宝贵建议，我请你喝杯果汁怎么样？当然，”他弯下腰，压低声音带着玩笑的谨慎，“你应该不是那种会被陌生人用一杯果汁骗走的小孩吧？”

江卡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能感觉到卡维没有恶意，那种真诚和略带脱线的性格让他觉得放松。“我不是小孩子了。”他微微挺起胸脯，又补充道，“不过我得在不远的地方待着，不能走太远。”

“没问题！就在那儿！”卡维指了指那家不错的咖啡馆，“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保证让你的家人能一眼看到！”

于是，一大一小两人走进咖啡馆。卡维点了黑咖啡，给江卡点了墩墩桃果汁。坐下后，卡维的谈兴被打开，他没有把江卡当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反而滔滔不绝讲述设计上的困境——如何平衡结构、美感与客户预算，理想中庭院应有的光影效果和流动感。

江卡大部分时间安静听着，偶尔吸一口果汁。他不太明白专业术语，但能听懂卡维话语中对“美”的执着和热爱，以及因此产生的快乐与烦恼。这种感觉很新奇，和与流浪者、罗莎琳姐姐相处时都不一样。

“……所以你看，这里如果加上弧形廊道，光影变化会更有层次，但成本就……”卡维用指尖在桌面比划，说到激动处眼睛都在发光。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

“卡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