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底特律（第2页）

极度的绝望最终催生了极度的疯狂，V咽下喉咙里涌出的血沫，那双原本属于雇佣兵的冷静双眼里，此刻只剩下暴戾的红光。

哥谭浓稠的夜色中，韦恩塔顶层的巨大“W”标志的强光让那些蛰伏在边缘的石雕滴水兽显得愈发狰狞，它们投下的阴影被无限拉长，宛如一张要在黑暗中吞噬一切的巨网。

V没有做任何潜行，但同时他也没让安保系统的发出什么动静，一路留着泥水印子走到了顶层的露台边缘，他站在暴雨中，任由狂风扯动他的夹克，义眼发出极不稳定的猩红频闪。

“你来了。”V转过身对着虚无的黑暗开口。

几秒钟后，黑暗中分离出一道更深的黑影，蝙蝠侠无声无息地从露台另一侧走了出来，狂风吹动他的黑色披风，白色的眼膜冷冷地注视着这个状态极度糟糕的青年。

几天前蝙蝠侠就在通讯频道里和杰森产生过关于V的争吵，杰森坚称这个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蝙蝠的强硬手段，他知道自己的孩子在V身上看到了什么——而他上一次做出的确实也不是什么合适的选择，所以即使他并不赞同让V这个濒临失控的家伙在外游荡，他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克制。

“你快越界了，V。”这句低沉、充满压迫感的警告，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但在下一个瞬间，头罩下的布鲁斯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

“越界？”V突然裂开嘴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他的咬字、他耸肩的姿态、甚至是他嘲弄的眼神，和他之前接触到的V截然不同。V踉跄着走前两步，他几乎是粗暴的把一枚芯片从耳后拔了出来，狠狠拍在蝙蝠侠胸口的装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现在我没空和你谈什么正义和底线，蝙蝠。”V的声音在暴雨中撕裂，“你的另一个宇宙的变体救了我一命。他也留下了这个，我知道多元宇宙的事，我知道你们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V死死盯着蝙蝠侠的白眼，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我现在不在乎你们未来会对我做任何事，这该死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在乎——我要他回来。”

雷声轰鸣。

蝙蝠侠没有立刻动作，他看着V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着对方眼底的绝望。

愤怒的面具下，藏着的是无法被治愈的痛失所爱。

蝙蝠侠缓缓抬起手，拿下了那枚芯片。

“红罗宾，接管通讯。”蝙蝠侠低声说道，随后他看向V，语气中少了一分威慑，多了一丝妥协，“如果你在哥谭依旧失控，我会亲自把你关进黑门监狱的底层。但现在……跟上。”

——

事实证明，当一个顶尖雇佣兵，加上世界第一、第二的侦探，即使是最严密的防火墙也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蝙蝠车在哥谭漆黑的街道上撕裂雨幕。

通讯频道里传来键盘敲击的轻响，伴随着提姆沙哑的抗议：“这什么见鬼的数据结构……好消息是，我扒掉了它的外壳。一切的加密资金和物流节点，最终都指向了公司驻哥谭的最高区域合规执行官——艾伦·卡威。”

“位置。”蝙蝠侠冷静的询问。

“他今晚不在公司，在金融区的一处高层公寓。”提姆顿了顿，“B，你确定V的状态适合和你一起去吗？”

“我们的半机械疯狗也许会先一步把目标撕成碎片也说不定。”频道里突然插进杰森的声音，语气充满烦躁，“老头子，看好那个家伙，我现在还在东区下水道里给那家伙收拾烂摊子呢，黑市上他都快传成新都市传说了。”

蝙蝠侠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借着控制台微弱的蓝光，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V。

“不杀，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将其余生变成物理意义上的肉块。”蝙蝠侠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着，“你失去了理智，无意义地粉碎那些人的肢体。V，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不管你在经历什么，拥有强大能力的人也不能为所欲为。”

“那你就把我捆起来，就像你对那些在阿卡姆里的疯子做的那样。”V靠在座椅上，发出一声充满刻薄的冷笑，光学义眼在阴影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他们偷了我重要的东西，蝙蝠，如果那个叫卡威的家伙不打算开口，我不会手下留情。”

雷雨交加的金融区，全玻璃幕墙的顶层高级公寓内。

随着“轰”的一声闷响，足以抵御微型导弹的安保门被硬生生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破洞。V冒着刺目的电火花跨过金属残骸，他左臂的义体正散发着危险的高温，急促的呼吸像是拉风箱般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他的斯安威斯坦发出刺耳的高频蜂鸣，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V已经闪现到了房间中央那个正站在数据终端前的男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