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底特律（第1页）

V仰面躺在泥泞与血肉之间，涣散的光学义眼拼命想要对焦。那个穿着宽大灰色风衣、戴着咖色圆顶宽檐帽的男人，就这样安静的伫立在他面前。

男人没有脸——或者说，在V严重报错的视觉传感器里，那张脸被某种干扰立场扭曲成了一片模糊的噪点，他的风衣里是一件常见于义警的紧身衣，但是上面没有任何标志，仅仅为他勾勒出属于掠食者的冷酷轮廓。

男人缓缓蹲下身，清浅的呼吸声透过某种面罩传出，莫名让人感觉到了他的疲惫，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枚边缘闪烁着幽光的灰色芯片，动作精准地将其插入了V耳后的神经接口。

“你是个不该存在的变量……”男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却是沙哑到了极点，“但这也许正是破局的钥匙。”

冰冷的数据流瞬间刺入V过热的神经突触，带来一阵战栗。

“他们想杀你——是因为你在让这个世界变安全。”男人的语调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近乎悲悯，“你是缝合针，也是伤口。”

周围变得格外安静，袭击似乎停止了，V的雷达里再也没有新的红点涌入，仿佛这个灰衣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结束这一切。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V凭借着近乎野兽般的求生本能与执念，猛地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V的指尖触碰到了某种特殊编织的凯夫拉材质，以男人的反应速度和刚才展现出的恐怖身手，他本可以轻易避开这垂死之人的抓取，但男人没有。

他任由V沾满鲜血的手指抠进他的护臂缝隙，任由V的皮下传感器疯狂提取那微不足道的材质样本。男人只是站在那里，用隐藏在阴影下的双眼深深地看了V一眼，那眼神中交织着滚动着太多东西。

随后，一枚烟雾弹无声坠地。

浓烈的灰色烟雾瞬间吞没了男人的身形，随后手被抽走。当烟雾散去时，地下室里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彻底昏死过去的V。

——

四十八小时后。

——警告：神经突触高温风险已达104%——

——警告：系统冷却剂耗尽，抗排异…——

雨，哥谭好像永远有下不完的暴雨。

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V像一个在溺水时疯狂抓住羽毛的疯子，耳后那枚芯片里能解码出的有效信息只有一个名字——“（青蓝）”。

得到这个线索的第一时间，V就开始尝试骇入，但的防护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强大，即使夜之城的技术也无法敲出一条缝。

他也企图物理潜入位于金融区的一处地点，结果遭遇了无法被骇入的全自动防御系统和电磁阵列，V硬抗着义体停摆，最后也只勉强做到拖着满身血污硬生生杀了出去。

线索彻底断了，调查陷入死胡同。

但真正让V痛苦的是脑海里那片死寂。

“强尼……”V靠在一条死胡同的墙壁上，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的视野边缘正在不断闪烁着猩红色的噪点，幻觉又开始入侵现实——他一会儿看到杰克在雨中冲他招手，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在这，一会儿看到父母离去的背影。

他已经很久没被这些困扰过了，自从那个真实的幻觉来到他的身边。

V颤抖着调出三天前他抓取到的灰衣人数据样本，特种凯夫拉编织方式、极度克制的呼吸频率、战术动作、骨骼发力模型……

拼图在最后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一个蝙蝠侠。

一个来自其他宇宙、甚至可能和那天降临化工厂的一切有某种关联的蝙蝠侠。